周硯之的電話打到典當行時,陳九正在給石獅子纏繃帶——這家夥早上練習畫符,沒控製好力氣,一拳把院牆上的青磚砸出個坑,手背上擦破了皮,此刻正齜著牙,眼淚汪汪地看著小白往他傷口上塗碘伏。
“陳九,速來749局總部,有緊急任務。”周硯之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罕見的凝重,“陰脈眼三公裏內監測到異常能量波動,陳默處長決定啟動三級佈防,設立警戒區,需要你們第七倉庫的人牽頭。”
小白把最後一截繃帶係成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拍了拍石獅子的胳膊:“走了,大胖子,有活幹了。”石獅子立刻忘了疼,甕聲甕氣地應著:“好!我能搬石頭!”
749局總部設在城郊的一棟灰色建築裏,門口的哨兵見陳九他們來,直接放行。電梯直達地下三層的指揮中心,巨大的全息地圖上,以市中心陰脈眼為圓心,畫著三個紅色圓圈,最外圍的警戒線已經拉到了三公裏外,中間是緩衝帶,最裏圈則是半徑五百米的核心區。
陳默處長站在地圖前,頭發比上次見麵時白了些,手裏捏著份監測報告:“昨晚子時,陰脈眼突然釋放出一股強磁場,附近的電子裝置全部失靈,連靈犀組的探測儀都爆了。我們懷疑,是玄衣的餘黨在嚐試用‘引煞陣’強行啟用陰脈。”
他指著地圖上的三個圓圈:“外圍由特警隊駐守,切斷所有交通,禁止無關人員進入;緩衝帶交給靈犀組,佈下‘鎖靈網’,防止煞氣外泄;核心區……”他看向陳九,“需要你們第七倉庫的人鎮守,用墨玉船心配合古陣,壓住陰脈的躁動。”
老鬼摸著下巴,看著地圖上的核心區:“那兒是老鍾樓舊址,地下埋著當年的地基樁,樁上刻著‘鎮陰符’,正好能借勢。”他轉頭對小白說,“丫頭,你去緩衝帶幫靈犀組校準鎖靈網,那網的節點調偏了三度,擋不住煞氣。”
小白掏出手機,調出鎖靈網的設計圖:“早看出來了,那幫技術宅連羅盤都不會用,不調偏纔怪。”她衝石獅子揚了揚下巴,“大胖子,跟我去搬裝置,核心區的陣眼需要十二塊鎮煞石,你力氣大,正好派上用場。”
石獅子拍著胸脯:“沒問題!別說十二塊,二十塊我也能扛!”
佈置核心區時,天已經擦黑。老鍾樓舊址上搭起了臨時帳篷,陳九將墨玉船心嵌在預先挖好的凹槽裏,玉心接觸地麵的瞬間,發出嗡鳴,地麵上浮現出淡金色的陣紋,與地基樁上的鎮陰符遙相呼應。
“還差最後一步。”老鬼遞給陳九一把桃木匕首,“得用你的血點在陣眼上,墨玉船心認主,隻有你的血能讓它徹底與地脈相連。”
匕首劃破指尖,血珠滴在墨玉船心上,瞬間被吸收。陣紋的光芒突然暴漲,像一張巨大的網,罩住整個核心區。地下傳來沉悶的震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掙紮,卻被陣紋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警戒線外,特警隊的探照燈掃來掃去,靈犀組的隊員正在緩衝帶檢查鎖靈網,小白蹲在一個節點旁,用扳手調整著儀器,石獅子則守在覈心區入口,像尊移動的門神,誰靠近都得先過他這關。
深夜,陰脈眼的磁場突然再次波動。陳九盯著監測屏,上麵的能量曲線像條狂舞的蛇,猛地竄到峰值。核心區邊緣的陣紋劇烈閃爍,老鬼迅速補上幾張符紙:“來了!他們在試陣!”
遠處的緩衝帶傳來“滋啦”的聲響,小白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鎖靈網被撞了一下,沒事,我加固了節點,撐得住!”緊接著是石獅子憨厚的吼聲:“外麵有黑影想闖進來,被我一拳打飛了!”
陳九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源源不斷注入墨玉船心。古船虛影在覈心區上空展開,船帆上的符文與陣紋融為一體,金光越來越盛,將那股躁動的磁場一點點壓下去。監測屏上的曲線緩緩回落,趨於平穩。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最後一次磁場波動也平息了。陳默處長走進核心區,看著完好無損的陣紋,拍了拍陳九的肩:“守住了。”
小白打著哈欠走過來,發尾的銀白在晨光裏泛著光:“那幫餘黨估計是慫了,撞了三次鎖靈網就沒動靜了。”石獅子跟在她身後,手裏還攥著塊從黑影身上扯下來的破布,傻笑著說:“我把布收起來了,能當證物不?”
老鬼搖著摺扇,慢悠悠地說:“不是慫了,是在等下一個時機。陰脈躁動剛過,煞氣最盛,他們肯定還會來。”他看向陳九,“這警戒區,怕是得守上一陣子了。”
陳九望著核心區中心的墨玉船心,玉心在晨光裏泛著溫潤的光。他知道,這場守護還沒結束,但看著身邊這些人——嘮叨卻靠譜的老鬼,嘴硬心軟的小白,憨直有力的石獅子,還有對講機裏蘇晴報來的平安訊息,突然覺得,再久的警戒,也有守到雲開霧散的那天。
警戒線外,特警隊員換了崗,靈犀組的隊員在帳篷裏煮著咖啡,石獅子正笨手笨腳地幫小白整理儀器線,老鬼則靠在帳篷邊,哼起了年輕時的小調。陽光穿透雲層,落在每個人身上,帶著驅散陰霾的暖意。
不管暗處的眼睛藏得多深,隻要這三重佈防在,隻要他們這些人在,陰脈眼就掀不起風浪。這城市的安寧,總得有人守著,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