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淩晨，典當行的門被急促的敲門聲撞開。趙野裹著一身寒氣闖進來，手裏捏著個證物袋，裏麵裝著半枚染血的指甲，邊緣泛著青黑色的黴斑。
“靈犀組接到線報，城郊倉庫藏著個器官黑市，剛端了窩點，卻查出更邪門的事。”他把證物袋拍在桌上，聲音帶著點沒好氣的沙啞，“所有被摘除的器官，都附著陰靈，買家移植後，不到三天就會性情大變，有的自殘，有的瘋癲，像是被什麽東西奪了舍。”
陳九捏起證物袋，指甲上的黑氣濃得化不開，指尖傳來針紮似的刺痛：“是‘換魂術’。用活人器官當媒介，把陰靈鎖在裏麵，移植後陰靈就能鳩占鵲巢，吞噬宿主的魂魄。”
蘇晴迅速調出資料，螢幕上跳出幾個受害者的照片，每個人的瞳孔裏都有個模糊的黑影：“這些陰靈都帶著強烈的怨氣，生前多半是被強行取走器官的冤死鬼。”她指著其中一張，“這個買家移植了心髒，現在每天半夜都要去醫院太平間待著，說‘聽見裏麵有人喊冷’。”
老鬼從布包裏翻出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指向城北方向：“怨氣源頭在那邊，黑市的主窩點應該藏在廢棄的罐頭廠——跟上次收陰物的地方隔著三條街，玄衣餘黨是故意把水攪渾。”
小白這時從裏屋走出來，一身寬鬆的oversize衛衣配工裝褲，頭發紮成高馬尾，發尾挑染著幾縷銀白，她抓起陳九的外套往他懷裏一塞，聲音清脆卻帶著急意：“別磨蹭了，羅盤轉得快飛起來了，再不去那些陰靈該被溶液泡得魂飛魄散了。”
院門口傳來“咚咚”的腳步聲，石獅子——如今是個身高近兩米的壯漢，圓乎乎的臉，肚子上的肉把黑色夾克撐得鼓鼓的，此刻正堵著門，雙手背在身後，甕聲甕氣地說：“我……我剛看見罐頭廠方向有黑氣冒出來，像……像上次那鍋糊了的粥。”他說話時總愛撓頭，眼神帶著點憨直，活脫脫個熱心腸的大胖子。
“走。”陳九抓起外套，墨玉船心在掌心發燙，“石獅子跟我去正門，小白和老鬼從後牆翻進去，蘇晴留在這兒對接靈犀組，隨時通報受害者位置。”
廢棄罐頭廠的鐵門鏽得掉渣，陳九剛要推開，石獅子已經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哐當”一聲把鐵門整個卸了下來，憨厚地笑：“省……省得費勁。”
車間裏彌漫著福爾馬林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十幾個玻璃罐泡在溶液裏，漂浮的器官上纏著半透明的黑影。小白輕巧地跳上操作檯，衛衣帽子滑下來露出銀白的發尾，她指著最左邊的罐子：“這些溶液裏摻了陰煞，陰靈被泡得快散架了，得先破了這溶液的陣。”
老鬼用桃木劍挑開一個罐子，黑影猛地撞向玻璃，小白迅速甩出幾張黃符，符紙貼在罐壁上，黑氣“滋滋”地冒了陣煙，黑影漸漸平靜下來，露出張年輕女孩的臉，正對著小白無聲地哭。
“是被活摘了腎髒。”小白咬了咬唇，“老鬼，你穩住陣眼，我去拆溶液管道。”
就在這時，車間深處傳來腳步聲。穿白大褂的劉醫生舉著手術刀走出來，看見被卸下的鐵門，又看了看堵在門口的石獅子，臉色瞬間煞白：“你……你們是怎麽找到這兒的？”
石獅子甕聲甕氣地說：“你……你這兒的味太難聞了，隔著三條街都能聞見，像……像上次小白做的黑暗料理。”
劉醫生被氣笑了，揮手打翻身邊的玻璃罐：“不知死活！這些陰靈都是我養的‘武器’，今天就讓你們嚐嚐被掏心挖肺的滋味！”
黑影們掙脫束縛，化作黑氣撲向陳九。石獅子立刻張開雙臂擋在前麵，肚子上的肉被黑氣撞得顫了顫，卻紋絲不動，還不忘提醒：“陳九小心，這氣……這氣比冰汽水還涼。”
小白從管道上跳下來，衛衣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纖細卻有力的胳膊，她甩出一把銀針，精準地釘在每個黑影的眉心：“定！”銀針泛著金光，黑影們瞬間被定在半空，動彈不得。
“你！”劉醫生舉著手術刀刺向小白，石獅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手腕在石獅子掌心細得像根筷子，劉醫生疼得嗷嗷叫，手術刀“哐當”落地。
老鬼趁機甩出“鎮魂符”，符紙貼在黑影們身上，陳九催動墨玉船心，淡藍色的光芒包裹住所有黑影：“怨氣已了，去吧。”
黑影們化作星光飄向窗外，劉醫生癱在地上，看著滿地碎片突然號啕大哭：“我隻是想證明我不是庸醫……”
石獅子蹲下來，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慰受委屈的孩子：“錯了……錯了改就行，哭……哭解決不了問題，我上次把陳九的茶杯摔了，賠了三個就好了。”
小白忍不住笑出聲，銀白的發尾在燈光下閃了閃。
天亮時，最後一個受害者被靈犀組找到。陳九他們回到典當行，石獅子正蹲在院裏，捧著個比臉還大的搪瓷碗喝粥，小白坐在他旁邊，用手機刷著靈犀組發來的感謝信，老鬼搖著摺扇哼著小曲，蘇晴在廚房煎蛋，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
石獅子喝了口粥，突然抬頭：“陳九，下次……下次我能不能試試畫符？我看小白甩符挺……挺帥的。”
小白挑眉：“你那手能捏穩符筆嗎？上次讓你遞個茶杯都差點給捏碎了。”
石獅子撓撓頭，嘿嘿地笑，陽光照在他圓乎乎的臉上，像個得到糖的孩子。
陳九看著這熱鬧的場景，突然覺得，不管是會甩符的酷少女，還是力大無窮的憨胖子，或是愛嘮叨的老鬼，聚在這典當行裏，就是最好的模樣。至於那些藏在暗處的齷齪，有他們在，總有被拆穿、被滌淨的一天。
窗外的陽光正好，小白的銀白發尾在光裏跳躍，石獅子的搪瓷碗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老鬼的小曲混著煎蛋的香氣，日子就該這樣，熱熱鬧鬧，卻又踏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