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之的車剛停在巷口,就看見石獅子趴在典當行門口打盹,尾巴尖還纏著半張黃符——準是小白的惡作劇。他剛拎著檔案袋走過去,石獅子“騰”地站起來,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警告聲,直到看見陳九從院裏探出頭,才又蔫蔫地趴下,尾巴卻故意往周硯之腳邊掃了掃。
“這大家夥,護主得很。”周硯之笑著進院,一眼就看見老鬼正蹲在鋼架棚頂上,用毛筆給新搭的橫梁畫符,筆尖蘸著硃砂,手腕一抖就是道流暢的“鎮煞符”。棚下,小白叼著個小籃子,正把銅手爐、玉扳指分門別類往隔間裏送,籃子裏還躺著那枚總愛亂跑的民國子彈,被小白用爪子按著,乖得像塊石頭。
“早知道你們倆比我還積極。”陳九從井裏打了桶水,往石桌上的搪瓷缸裏倒,“局裏的任命檔案,是下來了?”
“何止是下來,”周硯之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放,“陳默處長特批,你這後院直接掛‘第七倉庫’的牌子,不用去總局打卡,日常就守著這些寶貝。”他指了指棚子四周的新裝置,“恒溫防潮係統、陰陽隔離結界、應急警報器,全給你配齊了。哦對了,蘇晴那邊也定了,情報組副處長,專管陰物相關的線報,以後你們倆算‘前線後援’繫結了。”
蘇晴這時從屋裏出來,手裏還拿著本線裝書,聞言挑眉:“剛還跟老鬼說,城西那批新收的陰物煞氣重,得用‘聚陽陣’鎮著,看來正好試試新結界。”她話音剛落,小白“嗖”地躥到她肩上,用腦袋蹭她的臉,爪子還比劃著“三”的手勢——是說有三件陰物已經開始躁動了。
“知道了。”陳九摸了摸小白的頭,這小家夥跟著他快半年了,從當初在亂葬崗縮成一團的小毛球,長成了能辨百種煞氣的機靈鬼,“老鬼,橫梁的符畫完了?去把西頭第三隔間的‘鎖靈陣’再加固下,那尊清代的鎮墓獸昨晚又想撞牆。”
老鬼從棚頂上跳下來,長衫下擺帶起一陣風,手裏的毛筆還轉著圈:“早弄妥了,我給它額外加了道‘困龍符’,保準它今天連爪子都抬不起來。”他說著往隔間裏瞥了眼,果然見那尊青黑色的鎮墓獸乖乖趴在角落,連眼珠子都沒敢動。
這老鬼,說是早年跟著陳九父親跑過江湖,後來陳父走了,他就守著典當行的老物件,說是“替故人看東西”。陳九小時候總見他在棚子角落裏打盹,直到半年前陰物開始躁動,才見他搖著摺扇出來,露了手畫符的本事,陳九這才知道,這位哪是什麽普通看貨的,分明是藏了幾十年的玄門老手。
“對了,”蘇晴翻開手裏的書,指著其中一頁,“情報組剛收到訊息,有人在網上賣‘養魂玉’,源頭好像跟玄衣老者的餘黨有關。我標了幾個可疑IP,小白能不能……”
話沒說完,小白已經跳下她的肩,跑到牆角的電腦旁,爪子在鍵盤上“噠噠”敲了幾下,螢幕上瞬間跳出一串程式碼。老鬼湊過去看了看,嘖了聲:“這小家夥,不光能辨煞氣,還偷學了黑客技術?”
陳九笑著擰開保溫桶,裏麵是蘇晴早上燉的蓮子羹:“它上次在749局見技術科的人操作,看了兩眼就會了。”他給老鬼盛了一碗,又往石獅子麵前放了個大盆——裏麵是特意給它留的排骨,“先吃飯,吃完了,老鬼跟我去城西處理那批陰物,小白負責追蹤‘養魂玉’的IP,蘇晴……”
“我去總局對接線報。”蘇晴接過他遞來的碗,眼裏閃著笑意,“晚上回來給你們帶醬肘子。”
石獅子聽到“醬肘子”,耳朵動了動,尾巴又開始輕輕搖晃,這次卻乖覺地沒往人腳邊掃。老鬼喝著蓮子羹,嘴裏還哼著民國時的小調,小白趴在電腦旁,爪子搭在滑鼠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螢幕。
周硯之看著這熱鬧的場景,突然覺得這“第七倉庫”怕是要成749局最特別的存在——主任帶著隻狐狸、一個老鬼、一尊石獅子守倉庫,副處長還是自己的情報線人,說出去怕是沒人信。
“對了,”他臨走前想起件事,“下個月局裏評先進,你們這倉庫要是能拿第一,陳默處長說給石獅子換個純金的項圈。”
石獅子猛地抬起頭,喉嚨裏發出興奮的低吼,尾巴“啪嗒啪嗒”拍著地麵,震得青石板都在顫。老鬼笑得摺扇都掉了,小白從電腦旁探出頭,眼裏滿是“我也要”的期待,陳九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陽光穿過鋼架棚的縫隙,落在隔間裏安靜的陰物上,落在老鬼的長衫角上,落在小白蓬鬆的尾巴上,也落在陳九和蘇晴相視而笑的臉上。後院裏,搪瓷缸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石獅子啃著排骨的聲音悶悶的,老鬼的小調混著小白的“嚶嚶”聲,竟比任何樂曲都讓人踏實。
新官上任的第一樁事,沒有三把火,隻有老夥計們湊在一起的煙火氣。陳九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覺得,所謂歸宿,大概就是這樣——有要守護的東西,有並肩的人,有吵吵鬧鬧卻格外安心的日常。至於那些陰物,那些邪祟,有這麽多靠譜的“員工”在,還怕鎮不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