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契典當行的銅鈴在午後陽光裏輕輕搖晃,叮當作響。
陳九推開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門時,鼻腔裏立刻湧入一股混合著舊紙、檀香與淡淡銅鏽的氣息。櫃台後,蘇晴正低頭核對著賬本,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回來了。”她抬頭,眼中漾起笑意,指尖在賬本上打了個勾,“比預計早了半天。”
張默跟在陳九身後,把手裏的揹包往牆角一扔,癱坐在待客的太師椅上,長舒一口氣:“還是家裏舒坦!工廠那股鐵鏽味,我可不想再聞第二回。”
陳九走到櫃台前,看著賬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指尖拂過“影閣餘黨肅清”、“城西能量節點穩定”等記錄,輕聲道:“都記全了?”
“嗯,”蘇晴合上賬本,從抽屜裏取出一個銅製令牌,上麵刻著“衡”字,“這是新做的情報令牌,以後各據點的訊息會直接傳到這兒。對了,小白在裏屋睡呢,回來就沒醒過,估計是在幽穀耗了太多力氣。”
話音剛落,裏屋傳來一陣輕響,小白頂著亂糟糟的毛鑽出來,看見陳九,立刻躥到他肩頭,用腦袋蹭著他的下巴,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陳九笑著揉了揉它的毛,目光掃過店內。牆上的古董掛鍾滴答作響,貨架上的舊物靜靜陳列,一切都和他們離開時一樣,卻又多了種塵埃落定的安寧。
“對了,”蘇晴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朝後院喊了一聲,“阿木,出來見見人。”
後院門簾被掀開,一個穿著青色短打的少年走了進來。他約莫十六七歲,眉眼清秀,手裏還攥著一塊正在打磨的玉佩,看見陳九三人,有些拘謹地低下頭:“陳哥,蘇姐,張哥。”
張默挑眉:“這小兄弟是?”
“阿木,以前在城西拆遷區的孤兒院長大,”蘇晴解釋道,“影閣在那邊設據點時,他被抓去做苦力,後來我們搗毀工廠,發現他對能量波動特別敏感——小白都跟他親。”
小白像是印證她的話,從陳九肩頭跳下,圍著阿木轉了兩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背。
阿木臉一紅,把手裏的玉佩遞過來:“這是……我照著蘇姐畫的樣子磨的,說是能安神。”
玉佩質地普通,但打磨得極為光滑,上麵刻著一個簡單的“衡”字,線條雖生澀,卻透著一股認真勁兒。陳九接過玉佩,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裏麵竟真的蘊含著一絲微弱卻純淨的能量。
“有天賦。”陳九點頭,將玉佩還給他,“以後就在這兒幫忙吧,跟著蘇晴學認能量節點,跟著張默練些基礎拳腳。”
阿木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嗯!我會好好學的!”
張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跟著哥,保你以後沒人敢欺負!”
蘇晴笑著瞪了他一眼,又對陳九道:“情報組的人手一直不夠,阿木心思細,又懂些街頭的門道,正好補個缺。以後城裏的動向,他能幫著盯盯。”
陳九看向阿木,少年雖然拘謹,眼神卻很亮,透著一股韌勁兒,像極了剛認識張默時的樣子。他想起影老臨死前的話,想起工頭化作怪物時的嘶吼,知道平靜之下仍有暗流。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力量。
“好。”他走到櫃台後的主位坐下,翻開新的賬本,“把近幾日的異常記錄念一下,我們理理頭緒。”
蘇晴應了聲,拿起一疊紙念道:“三天前,南城古玩街有商戶報稱,收的一批舊書夜裏會自己翻頁;昨天,東郊水庫發現幾具浮屍,身上沒有外傷,法醫查不出死因;還有……”
她頓了頓,看向陳九:“博物館的林晚研究員發訊息說,那批古玉裏,除了玉龍佩,還有一塊玉璧,今天早上發現上麵多了些奇怪的花紋,和拆遷區老宅地基裏的符文很像。”
陳九筆尖一頓,抬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街上人來人往,一派祥和。
但他知道,這平靜之下,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阿木站在一旁,認真聽著,手裏緊緊攥著那塊磨了一半的玉佩。他或許還不懂什麽是平衡之力,不懂影閣的陰謀,卻清楚地記得,是眼前這些人把他從黑暗裏拉了出來。
以後,他也要成為能守護別人的人。
九契典當行的銅鈴又響了,這次進來的是個熟客,抱著一個舊瓷瓶來估價。蘇晴上前招呼,張默湊過去看熱鬧,阿木跟在後麵,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蘇晴如何用指尖輕觸瓷瓶,判斷裏麵是否藏著異常能量。
陳九坐在櫃台後,看著這一幕,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影閣覆滅了,但生活還要繼續,守護也從未停止。有舊人在側,有新人加入,這九契典當行裏的故事,還長著呢。
他低下頭,在賬本上新的一頁寫下:
“九契典當行,情報組成員,新增一人。”
筆尖劃過紙麵,留下清晰的字跡,如同他們腳下的路,一步一腳印,堅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