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局的人來把三個黑衣人帶走時,蕭策特意留了下來。他看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嫌犯,眉頭擰成個疙瘩:“這三人身上都有聚陰壇的陰氣殘留,比上次在柳家祖墳遇到的更精純,看來蠍七已經找到重建聚陰壇的方法了。”
“他手裏有《陰邪錄》。”陳九把從黑衣人嘴裏問到的訊息告訴蕭策,“那本書裏記載著柳家所有的邪術,包括聚陰壇的煉製方法。”
蕭策的臉色更沉了:“《陰邪錄》是民國時期就被列為禁書的邪典,據說最後一頁還記載著‘獻祭百魂’的禁術,能讓人瞬間獲得百年修為,代價是吞噬一百個生人的魂魄。”
蘇晴正在給小白梳頭發,聽到“獻祭百魂”四個字,手頓了一下:“柳家為了複興,竟然連這種傷天害理的禁術都敢用?”
“對他們來說,隻要能重振家族,人命根本不值錢。”馬馳往嘴裏塞了塊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我師父說柳家祖上就是個瘋子,為了煉個‘噬魂玉’,屠了半個村子的人,後來被天雷劈死了,沒想到後代還是這德行。”
玄鱗一直靠在窗邊沒說話,這時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噬魂玉,我見過。”
眾人都看向他。玄鱗的帽簷微微抬起,露出一點蒼白的下頜:“五十年前,在長白山深處,見過一塊殘片,上麵纏著三千冤魂,怨氣能蝕穿山石。”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沿,“柳家的邪術,比你們想的更陰毒。”
陳九想起密室裏父親的信,心裏沉甸甸的:“必須盡快找到《陰邪錄》,不能讓蠍七煉成禁術。”
“可我們連蠍七在哪都不知道。”張硯急得直搓手,“總不能天天守在典當行等著他來吧?”
“他會來的。”玄鱗的目光落在小白身上,“靈貓內丹珠是‘獻祭百魂’的關鍵,他需要這個。”
小白下意識地捂住脖頸,靈珠輕輕顫動,像是在回應玄鱗的話。“他要是敢來,我就用靈珠燒他!”小家夥奶聲奶氣地說,眼神卻異常堅定。
正說著,陳九放在櫃台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本泛黃的線裝書,封麵上寫著“陰邪錄”三個篆字,背景像是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角落裏堆著不少黑色的陶罐,和聚陰壇裏的養魂罐一模一樣。
發信人緊接著又發來一條簡訊:“想拿書,今晚子時,西郊廢棄鋼廠,帶靈貓來,過時不候。”
“是蠍七!”蘇晴的聲音帶著憤怒,“他這是明擺著設陷阱!”
蕭策立刻拿出對講機:“通知技術隊,查這個號碼的定位!另外,準備人手,今晚去西郊廢棄鋼廠!”
“別去。”玄鱗突然開口,“鋼廠下麵是蛇脈,陰氣最重,他選在那裏,就是想利用地脈陰氣增強禁術威力,去了就是送死。”
“蛇脈?”陳九有些意外,“您知道那地方?”
玄鱗點頭:“百年前我在那片山修行過,鋼廠是後來才建的,正好壓在蛇脈的節點上,常年陰氣不散,是煉邪術的絕佳之地。”他看向陳九,“要去,得先破了蛇脈的陰氣。”
“怎麽破?”
“需要至陽之物引動地脈陽氣,中和陰氣。”玄鱗的目光掃過小白的靈珠,“靈貓內丹珠可以,但她道行太淺,強行引動地脈,會傷及本源。”
陳九立刻道:“不行,不能讓小白冒險。”
“還有一個辦法。”馬馳突然開口,從帆布包裏掏出個紅布包,開啟一看,是塊巴掌大的玉佩,玉質通透,裏麵像是有團火焰在流動,“這是馬家的‘陽燧玉’,能吸收日光精華,儲存至陽之氣,雖然不如靈珠精純,但引動地脈陽氣足夠了。”
玄鱗看著陽燧玉,微微頷首:“可以。但需要有人帶著玉佩,潛入鋼廠地下的蛇脈節點,在子時前將陽氣注入地脈,否則一切白費。”
“我去。”陳九毫不猶豫,“我對陰脈走向有研究,能找到節點。”
“我跟你一起。”蘇晴立刻說,“我懂符咒,能幫你護法。”
馬馳拍了拍胸脯:“我和蕭隊帶人手去正麵吸引注意力,玄鱗兄,咱倆配合咋樣?”
玄鱗沒說話,隻是指尖輕輕一彈,一枚銀色的蛇形鏢落在桌上,鏢身閃著冷光:“我去解決蠍七。”
計劃很快定好。蕭策回去調集人手,馬馳則忙著給陽燧玉充能,將玉佩放在陽光下,嘴裏念著馬家的口訣,玉佩裏的火焰狀紋路漸漸變得清晰。
小白一直拉著陳九的衣角,大眼睛裏滿是擔憂:“你們會小心嗎?”
陳九蹲下身,揉了揉她的頭發:“放心,我們很快就回來,給你帶糖葫蘆。”
蘇晴把幾張“破邪符”塞進陳九的口袋:“這是我畫的加強版,遇到危險就用。”她猶豫了一下,又拿出那個帶槐花印記的相框,“把這個帶上,外婆會保佑你的。”
陳九接過相框,指尖碰到冰涼的玻璃,心裏卻暖暖的。他把相框小心地放進懷裏,對著蘇晴笑了笑:“等我們回來。”
夜幕降臨,西郊廢棄鋼廠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匍匐在黑暗中。鋼廠的鐵門早就鏽爛了,風穿過破碎的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冤魂在哭嚎。
蕭策帶著隊員埋伏在鋼廠外圍,馬馳則和玄鱗躲在倉庫的陰影裏,等著子時的到來。陳九和蘇晴從鋼廠後方的排水管道潛入,管道裏又黑又臭,隻能靠手電筒照明,腳下的積水沒過腳踝,冰涼刺骨。
“還有多久到?”蘇晴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害怕,是冷的。
陳九看了看手裏的羅盤,指標正朝著一個方向劇烈顫動:“快了,節點就在前麵的熔爐車間下麵。”
兩人終於爬出排水管道,來到熔爐車間。車間裏堆滿了廢棄的鋼鐵,鏽跡斑斑的傳送帶像條死蛇,懸在半空中。陳九按照玄鱗的指引,在車間角落找到一塊鬆動的鐵板,掀開後,露出一個通往地下的洞口,裏麵黑黢黢的,隱約能聽到水流聲——那是蛇脈的地脈水。
“就是這裏。”陳九拿出陽燧玉,玉佩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紅光,“我下去注入陽氣,你在上麵守著,別讓任何人靠近。”
蘇晴點點頭,握緊了手裏的桃木匕首:“小心點。”
陳九順著洞口的鐵梯往下爬,越往下,陰氣越重,牆壁上甚至結了層薄冰。爬了約莫二十米,終於踩到地麵,這裏是個天然的溶洞,洞中央有個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水麵上漂浮著一層白色的霧氣,正是蛇脈的節點。
他走到水潭邊,將陽燧玉舉過頭頂,按照馬馳教的口訣念誦起來。玉佩裏的火焰紋路越來越亮,散發出灼熱的陽氣,注入水潭中。潭水立刻劇烈翻滾起來,黑色的水麵上冒出無數氣泡,霧氣漸漸散去,露出下麵流動的、帶著淡淡金光的地脈水。
“成了!”陳九心裏一喜,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柱照過去——蠍七不知何時出現在溶洞入口,臉上的銀色麵具在黑暗中閃著冷光,手裏拿著那本《陰邪錄》,書頁正無風自動。
“沒想到你真的敢來。”蠍七的聲音帶著嘲諷,“陳九,你父親沒能阻止柳家,你也一樣。”
“我父親至少守住了良心,不像你們柳家,為了利益不擇手段。”陳九握緊桃木劍,“《陰邪錄》給我,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死?”蠍七像是聽到了笑話,“等我用靈貓內丹珠完成獻祭,就能獲得百年修為,到時候整個玄學界都得聽我的,你覺得我會怕你?”他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陶罐,開啟罐口,裏麵立刻飛出無數隻黑色的蠍子,朝著陳九撲來。
陳九揮舞桃木劍,將蠍子劈成兩半,卻發現蠍子的數量越來越多,像是無窮無盡。他知道不能戀戰,轉身就往鐵梯跑,卻被蠍七攔住了去路。
“留下陽燧玉,我可以讓你走。”蠍七的長鞭突然揮出,纏向陳九的手腕。
陳九側身躲開,陽燧玉卻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滾到水潭邊。蠍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玉佩,臉上露出得意的笑:“沒了至陽之物,我看誰還能阻止我!”
就在這時,溶洞入口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龍吟,緊接著,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般竄了進來,是玄鱗!他不知何時摘掉了帽子,露出一張極其俊美的臉,隻是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瞳孔是豎瞳,像蛇一樣,閃著冰冷的金光。
“蠍七,五十年前,你祖上欠我的債,該還了。”玄鱗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低沉,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震得溶洞頂上的水滴都落了下來。
蠍七臉色大變:“是你!長白山的那條蛇!”
玄鱗沒說話,身影一晃,已經出現在蠍七麵前,指尖輕輕一彈,一枚銀色的蛇形鏢射向蠍七的手腕。蠍七慘叫一聲,陽燧玉掉落在地,陳九立刻撿起玉佩,退到一邊。
玄鱗和蠍七纏鬥起來,玄鱗的動作快得像風,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刺骨的寒氣,溶洞裏的陰氣被他引動,形成無數條冰蛇,朝著蠍七咬去。蠍七雖然也有幾分道行,但在玄鱗麵前根本不夠看,很快就被冰蛇纏住,動彈不得。
“《陰邪錄》!”陳九提醒道。
玄鱗指尖一揚,一股寒氣將《陰邪錄》捲了過來,扔給陳九。陳九接住書,立刻翻看最後一頁——上麵果然記載著“獻祭百魂”的禁術,配圖血腥恐怖,讓人不寒而栗。
“燒了它。”玄鱗冷冷地說,指尖凝聚起一團寒氣,射向蠍七的眉心。蠍七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化作了一灘黑水,滲入地脈水中。
陳九拿出打火機,將《陰邪錄》點燃。火苗舔舐著泛黃的紙頁,那些陰毒的文字在火焰中扭曲、消失,彷彿無數冤魂得到瞭解脫。
溶洞裏的陰氣漸漸散去,地脈水恢複了平靜,泛著淡淡的金光。玄鱗重新戴上帽子,恢複了之前沉默的樣子,隻是帽簷下的豎瞳還沒完全褪去。
“我們上去吧。”陳九把陽燧玉遞給玄鱗,“多謝。”
玄鱗沒接,隻是轉身往鐵梯走去:“舉手之勞。”
回到熔爐車間,蘇晴正焦急地等著,看到他們平安回來,終於鬆了口氣:“搞定了?”
陳九舉起手裏的玉佩,笑著點頭:“搞定了。”
外麵傳來蕭策的聲音,說是影蠍堂的殘餘勢力都被肅清了,沒有人員傷亡。馬馳正興奮地跟隊員們吹噓剛才的打鬥,看到陳九他們出來,立刻跑過來:“咋樣?我就說玄鱗兄厲害吧!”
玄鱗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眾人終於離開廢棄鋼廠。陽光穿過晨霧,灑在每個人身上,驅散了一夜的疲憊和陰冷。陳九看著懷裏的槐花相框,又看了看身邊的蘇晴,心裏無比踏實。
柳家的恩怨,影蠍堂的威脅,似乎都隨著《陰邪錄》的焚毀而煙消雲散。但陳九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陰物詭事不會絕跡,他們的守護,也永遠不會停止。
九契典當行的燈光在晨光中亮著,像一盞不滅的燈塔,等待著歸來的人。張硯肯定已經煮好了熱粥,小白說不定還在等著他的糖葫蘆。
陳九握緊蘇晴的手,加快了腳步。家就在前方,溫暖就在前方,而隻要身邊有彼此,再長的路,也能笑著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