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蠍堂的人在巷口窺伺的事,像一根細刺紮在陳九心頭。他知道這群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在墨玉纏魂鐲被毀掉之後,對方必然會有更激烈的動作。
入夜後,典當行早早關了門。張硯把櫃台後的符咒重新整理了一遍,又在門窗上貼滿了“鎮宅符”和“驅邪符”,嘴裏還念念有詞:“多貼幾張,就算他們來了,也得扒層皮!”
小白窩在蘇晴懷裏,指尖纏著創可貼,靈珠的光芒比白天黯淡了些,但依舊能感覺到裏麵蘊藏的靈力在緩緩恢複。她打了個哈欠,大眼睛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像隻隨時準備捕獵的小獸。
蘇晴正在燈下研究那本《陰物考》,書頁上記載著關於“墨玉纏魂鐲”的更多細節:此鐲需以七七四十九個枉死者的骨灰調和墨玉,再以施咒者的心頭血養三年,方能煉成,一旦戴上,除非至陽之血破咒,否則終身無法取下,直至佩戴者陽氣耗盡而亡。
“柳家為了煉製這鐲子,竟然害了這麽多人。”蘇晴的聲音帶著寒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陰物生意,而是草菅人命。”
陳九坐在一旁擦拭桃木劍,劍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柳家祖上就是靠這個發家的,他們眼裏隻有利益,哪管什麽人命。”他頓了頓,“影蠍堂既然是柳家的後手,手裏肯定還有不少類似的邪物,我們得做好準備。”
老鬼的聲音從玉佩裏傳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當年柳家敗落前,曾在自家祖墳裏埋了個‘聚陰壇’,據說能聚集方圓百裏的陰氣,滋養壇裏的邪物。那墨玉纏魂鐲,說不定就是從聚陰壇裏養出來的。”
“聚陰壇?”陳九皺眉,“這種邪術是要遭天譴的,柳家膽子也太大了。”
“為了錢,他們什麽不敢做?”老鬼嗤笑一聲,“不過那聚陰壇後來被天雷劈了,我還以為早就毀了,現在看來,怕是還留著些殘跡,被影蠍堂利用了。”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麽重物砸在了地上。緊接著,是張硯驚恐的叫聲:“外麵……外麵有好多蠍子!”
陳九立刻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巷口不知何時爬滿了黑色的蠍子,每隻都有巴掌大小,蠍尾高高翹起,閃著幽綠的光,正朝著典當行的方向蠕動,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是影蠍堂的人搞的鬼!”陳九沉聲道,“這些不是普通的蠍子,是用陰氣煉化的邪物,被它們蟄到,輕則中毒,重則被吸走陽氣。”
蘇晴立刻把小白護在身後,從抽屜裏拿出幾張“烈火符”:“這些符咒能對付它們嗎?”
“試試看。”陳九接過符咒,又從包裏拿出一小瓶硃砂,“張硯,把門窗都關緊,別讓蠍子爬進來!”
張硯手忙腳亂地閂上門,又用木板把窗戶釘死,嘴裏還在唸叨:“我的天,這要是爬進來,我們都得成蠍子的點心!”
門外傳來“哢嚓哢嚓”的聲響,像是蠍子在用螯鉗啃咬門板。很快,門板上就出現了幾個小洞,幾隻蠍子的尾刺從洞裏伸進來,對著裏麵亂蟄。
“動手!”陳九低喝一聲,將烈火符貼在門板上,又用桃木劍蘸著硃砂,在符紙上畫了個引爆符。符咒剛畫完,就聽“轟”的一聲巨響,門板外燃起熊熊大火,伴隨著蠍子淒厲的慘叫,一股焦糊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
“有效!”張硯興奮地喊道。
但更多的蠍子從巷口湧來,前赴後繼地衝向典當行,大火很快被蠍子的數量壓製,漸漸熄滅。門板上的小洞越來越多,眼看就要被啃穿。
小白突然從蘇晴懷裏掙脫出來,跑到門邊,脖頸間的靈珠爆發出耀眼的金光:“讓開!我來!”
她伸出小手,對著門板上的小洞輕輕一推,一股純淨的陽氣順著洞口湧出去。門外的蠍子像是被燙到了似的,紛紛後退,發出“滋滋”的響聲,身體漸漸融化,化成一灘灘黑色的粘液。
“好厲害!”張硯看得目瞪口呆。
小白卻沒停,靈珠的光芒越來越盛,陽氣如潮水般湧向巷口,那些煉化的蠍子在陽氣的灼燒下,成片成片地融化,很快就消失殆盡,隻留下滿地腥臭的粘液。
門外終於安靜下來。陳九開啟一條門縫,確認蠍子都被消滅了,才鬆了口氣:“影蠍堂這次是下了血本,看來是真的急了。”
蘇晴扶住有些脫力的小白,小家夥的臉色有些蒼白,靈珠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你怎麽樣?”
“沒事。”小白搖搖頭,小手緊緊抓著蘇晴的衣角,“就是有點累。”
老鬼的聲音帶著讚許:“這崽子的陽氣比我想的還要純,影蠍堂的小把戲,根本不夠看。”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像是用金屬摩擦發出的:“九契典當行果然有點本事,連靈貓都能收服。不過,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陳九走到門邊,看到巷口站著一個黑衣人,比之前的領頭者更高大,臉上戴著銀色的蠍形麵具,手裏拿著一根黑色的長鞭,鞭身上纏繞著黑色的絲線,和纏魂咒紋的紋路相似。
“你是誰?”陳九冷聲問道。
“影蠍堂,蠍七。”麵具人聲音沒有起伏,“柳家的東西,你們也敢動,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什麽叫自尋死路。”
他說著,揮舞起長鞭,鞭身上的黑色絲線突然活了過來,像無數條小蛇,朝著典當行的方向飛來,在空中織成一張網,擋住了所有的光線,巷口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是‘纏魂鞭’!”老鬼的聲音變得凝重,“這鞭子上纏著百條冤魂,被抽到就會被奪魂!”
陳九立刻將蘇晴和小白護在身後,桃木劍直指黑暗中的蠍七:“有本事就過來,別隻會耍這些陰招!”
蠍七冷笑一聲,長鞭再次揮出,黑色的網朝著典當行罩來,帶著刺骨的陰風,和無數冤魂的哭嚎。
陳九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靈力注入桃木劍,劍身上的硃砂符咒亮起紅光,他大喝一聲,揮劍朝著黑網砍去——紅光與黑網碰撞在一起,發出“滋啦”的響聲,黑網上的絲線開始斷裂,冤魂的哭嚎也變得淒厲起來。
“有點意思。”蠍七似乎有些意外,“不過,還不夠。”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小鼎,鼎身上刻著聚陰壇的圖案,他對著小鼎唸了幾句咒語,鼎口立刻冒出濃濃的黑煙,黑煙融入黑網,讓原本斷裂的絲線重新連線起來,而且變得更加粗壯。
陳九感覺到桃木劍傳來的阻力越來越大,手臂開始發麻。蘇晴見狀,立刻將幾張“破邪符”貼在桃木劍上,符咒的金光融入紅光,讓劍勢重新變得淩厲起來。
小白也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靈珠的陽氣注入陳九的體內,陳九隻覺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力量倍增,桃木劍上的紅光更盛,終於將黑網砍出一個缺口。
“不可能!”蠍七發出一聲驚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九抓住機會,縱身一躍,從缺口衝出,桃木劍直指蠍七的麵門。蠍七連忙揮舞長鞭抵擋,卻被桃木劍上的紅光震得後退幾步,麵具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我們走!”蠍七知道討不到好處,冷哼一聲,帶著殘餘的黑煙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黑網失去了力量支撐,漸漸消散,巷口的光線重新恢複。陳九收起桃木劍,看著蠍七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這個人,比之前的那些厲害多了。”蘇晴走到他身邊,聲音有些擔憂,“而且,他提到了聚陰壇,說明老鬼猜的沒錯,影蠍堂確實在利用聚陰壇的殘跡。”
陳九點頭:“看來,我們必須找到聚陰壇,徹底毀掉它,否則影蠍堂就會源源不斷地得到陰氣滋養,後患無窮。”
小白靠在蘇晴懷裏,已經睡著了,靈珠的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蘇晴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輕聲道:“明天,我們就去柳家祖墳看看。”
夜風吹過巷口,帶著淡淡的焦糊味和腥氣。典當行的燈光在黑暗中亮著,像一座孤島,守護著裏麵的人。陳九看著蘇晴懷裏熟睡的小白,又看了看身邊眼神堅定的蘇晴,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
前路或許更加凶險,但隻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影蠍堂也好,聚陰壇也罷,隻要敢來,他就敢接招。
巷口的陰影裏,一隻蠍子的殘肢正在慢慢融化,滲入青石板的縫隙,像是在預示著,這場交鋒,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