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柳家地窖的事，回到九契典當行時，暮色已濃。張硯早就燉好了一鍋薑湯，說是驅驅地窖裏的寒氣。小白捧著薑湯小口喝著，臉頰被熱氣熏得通紅，脖頸間的靈珠恢複了溫潤，不再發燙，隻是偶爾會輕輕搏動一下，像是在回味剛才的奇遇。
“沒想到影蠍堂和柳家還有這麽深的牽扯。”張硯嘬著薑絲，咂咂嘴道，“那養魂罐裏的魂魄，少說也有幾十個，想想就後怕。”
“柳家做了一輩子陰物生意，手上沾的血債不知有多少。”陳九把拚好的玉佩碎片小心收好，“這次毀了他們的養魂罐，等於斷了影蠍堂的靈力來源，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蘇晴正給小白梳理有些淩亂的頭發，聞言道：“要不要通知周硯之？讓749局的人留意一下影蠍堂的動向。”
“已經發訊息給他了。”陳九點頭，“周隊說會派人盯著，有動靜立刻通知我們。”
老鬼的聲音從玉佩裏懶洋洋地飄出來：“一群跳梁小醜罷了，有我在，掀不起什麽風浪。倒是那丫頭，今天靈珠用得太猛，得好好補補。”他說著，一道微弱的白光從玉佩裏溢位，落在小白脖頸的靈珠上，那米粒大的珠子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在道謝。
小白眨眨眼，湊到陳九胸口，對著玉佩“喵”了一聲，惹得老鬼笑罵：“沒大沒小的崽子。”
就在這時，典當行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旗袍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女人保養得極好，隻是臉色有些蒼白，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手裏緊緊攥著個錦盒，指節都有些發白。
“請問……這裏收舊物件嗎？”女人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張硯立刻迎上去：“收的收的，您想當還是想賣？”
女人開啟錦盒，裏麵是一隻墨玉手鐲，玉質溫潤，顏色深如濃墨，上麵雕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看著頗有年頭。“這個……能幫我看看嗎？”她的指尖剛碰到手鐲，就像是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這鐲子……有點不對勁。”
陳九和蘇晴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女人的異樣。陳九走上前，接過錦盒，指尖剛碰到墨玉手鐲，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上來，比柳家地窖的陰氣還要陰冷，帶著股腐朽的腥氣。
“這鐲子……吸過陰氣。”陳九皺起眉，仔細打量著手鐲，纏枝蓮紋的縫隙裏，隱約能看到一絲暗紅色的痕跡，像是凝固的血，“而且吸了不止一點，至少幾十年了。”
女人的臉色更白了：“我就知道……”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這是我婆婆留給我的，她說傳了三代了。可自從我戴上它，就總做噩夢，夢見好多人圍著我哭，身上也總覺得冷，白天都要穿兩件毛衣……”
蘇晴湊近看，手鐲的內側刻著個極小的“柳”字，刻痕很深，像是用利器反複劃刻過。“這鐲子……是柳家的東西？”
女人愣了一下：“好像……我婆婆孃家是姓柳，具體的我不太清楚，她很少提孃家的事。”
老鬼的聲音突然響起：“果然是柳家的邪物！這鐲子叫‘墨玉纏魂鐲’，是用枉死女人的骨灰混合墨玉煉製的，能吸陰氣，戴久了會被它吸幹陽氣，變成行屍走肉！”
女人嚇得腿一軟，差點摔倒，蘇晴連忙扶住她：“您別害怕，現在取下來還來得及。”
“早就取不下來了！”女人帶著哭腔，擼起袖子——那隻墨玉手鐲緊緊地貼在她手腕上，像是長在了肉裏，手鐲接觸麵板的地方，已經泛起了青黑色的印記，“我試過好多辦法，用肥皂水、用油，都不管用，它就像有吸力似的，越摘越緊！”
陳九的指尖撫過青黑色的印記，那裏的麵板冰涼，像是沒有溫度。“陰氣已經侵入經脈了，再拖下去，會危及性命。”他從包裏拿出桃木片，輕輕刮著手鐲，桃木片剛碰到墨玉，就發出“滋啦”的響聲，冒出一縷黑煙。
“這鐲子被下了死咒，普通方法解不開。”陳九沉聲道，“得用陽氣最盛的東西中和它的陰氣。”
“陽氣最盛的東西？”女人急道，“是什麽？我這就去找！”
“是人的心頭血。”老鬼的聲音帶著凝重，“但不是誰的血都能用，必須是至陽之人的心頭血，還要配合符咒，才能破了這纏魂咒。”
陳九看向小白，小家夥脖頸間的靈珠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靈貓屬陽，她的心頭血應該可行。小白像是看懂了他的意思，立刻點頭：“我可以！”
蘇晴卻有些猶豫：“小白剛化形，心頭血很珍貴，會不會傷到她？”
“放心，隻要一點點就夠了。”老鬼道，“靈貓的心頭血至純至陽，正好克製這陰邪之物。”
陳九取出一把消毒過的小刀，遞給小白：“你自己來，輕輕劃一下就行。”
小白咬著牙，拿起小刀在指尖輕輕劃了一下，一滴鮮紅的血珠立刻冒了出來。陳九用桃木枝蘸著血珠，小心翼翼地塗在墨玉手鐲上，又拿出硃砂，在手鐲周圍畫了個破咒符。
血珠剛接觸到墨玉，就發出“滋滋”的響聲，手鐲上的纏枝蓮紋像是活了過來，扭曲著想要掙脫。女人發出一聲痛呼，手腕上的青黑色印記開始消退，手鐲也漸漸鬆動。
“再加把勁！”老鬼喊道。
小白又擠出一滴心頭血，陳九再次塗在手鐲上。這次，墨玉手鐲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像是有無數冤魂在裏麵慘叫，然後“啪”地一聲裂成了兩半，掉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女人的手腕上，隻留下一圈淺淺的紅痕，青黑色的印記徹底消失了，麵板也恢複了溫度。“鬆了……真的鬆了！”她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陳九和小白連連鞠躬，“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救了我！”
陳九撿起地上的碎片，發現每塊碎片上都附著著淡淡的黑氣，像是被煉化的冤魂。“這些碎片不能留，得燒掉。”
張硯連忙拿來火盆，陳九把碎片扔進盆裏，又澆上特製的符水，碎片很快化成了灰燼，散發出一股焦糊味，黑氣也隨之消散。
女人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非要塞給陳九：“這點心意，你們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裏不安。”
陳九推辭不過，隻好收下，又叮囑道：“您最近最好在家休養，多曬曬太陽，吃點溫補的東西，把陽氣補回來。”
女人連連點頭，千恩萬謝地走了。
典當行裏終於安靜下來，小白捂著指尖打了個哈欠，顯然消耗了不少靈力。蘇晴拿出創可貼給她貼上，又端來一碗紅糖薑茶：“快喝點，補補氣血。”
陳九看著火盆裏的灰燼，眉頭緊鎖：“柳家的陰物還真是不少，這墨玉纏魂鐲，怕是隻是其中一件。”
老鬼的聲音帶著擔憂：“這鐲子是傳了三代的東西，說明柳家的邪術早就形成了體係，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陰謀。”
小白喝著薑茶，突然指著門口：“外麵……有人在看我們。”
陳九立刻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巷口的陰影裏，站著一個黑衣人，袖口繡著銀色的蠍紋，正是影蠍堂的人！那人見被發現，立刻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他們果然還在盯著。”陳九握緊了桃木劍，“看來，我們和柳家、影蠍堂的賬，還得好好算一算。”
蘇晴走到他身邊，看著巷口的黑暗，眼神堅定：“不管他們有什麽陰謀，我們都不會讓他們得逞。”
小白也湊過來，舉起纏著創可貼的手指，奶聲奶氣卻異常認真地說：“我也會幫忙的！”
火盆裏的灰燼漸漸冷卻，窗外的月光卻越來越亮，照亮了典當行裏三人一貓的身影。雖然前路依舊詭譎，但此刻，每個人的心裏都充滿了力量。就像這墨玉纏魂鐲縱然陰邪，最終也敵不過正義和溫暖的力量，那些藏在暗處的陰謀，總有被徹底揭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