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九契典當行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蘇晴推門進來時,正看到小白貓蜷在櫃台後的軟墊上打盹,粉白色的小鼻子隨著呼吸輕輕動著,尾巴尖還偶爾掃一下桌麵,帶起細小的灰塵。
“小家夥醒了嗎?”她放輕腳步走過去,指尖剛要碰到小白的耳朵,小家夥就猛地睜開眼,藍盈盈的眸子在晨光裏亮得像寶石,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喉嚨裏發出軟糯的“喵嗚”聲。
這是蘇晴三天前在巷口撿的貓。當時它縮在垃圾桶旁發抖,渾身濕漉漉的,像是被大雨淋過,她看著可憐,就抱回了典當行,陳九找了個軟墊給它做窩,張硯每天準時喂牛奶,這幾天下來,小家夥倒是養得越發精神了。
“陳先生呢?”蘇晴環顧四周,沒看到陳九的身影,隻有後堂傳來輕微的響動。
“在裏麵整理東西呢。”張硯從賬本堆裏抬起頭,手裏還捏著支鉛筆,“昨天收了個舊木箱,鎖著的,陳先生說裏麵可能藏著東西,正琢磨著怎麽開啟。”
話音剛落,陳九就從後堂走出來,手裏拿著個黃銅鎖,鎖身鏽跡斑斑,上麵刻著複雜的花紋。“這鎖有點邪門,”他把鎖放在櫃台上,“剛才試著撬了一下,鎖孔裏冒出股黑煙,聞著像燒紙的味道。”
蘇晴湊近看,鎖上的花紋扭曲纏繞,像是無數細小的蛇在蠕動,和之前見過的纏魂咒紋有幾分相似。“是陰物的鎖,”她指尖剛碰到鎖身,小白就突然從軟墊上跳起來,弓著身子對著鎖齜牙,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藍眼睛裏閃過一絲金光。
“小白怎麽了?”蘇晴有些驚訝,這還是小家夥第一次這麽激動。
陳九也覺得奇怪,正要說話,櫃台角落突然傳來“哢噠”一聲輕響,像是木頭摩擦的聲音。他轉頭看去,隻見陰影裏慢慢浮出一道模糊的身影,佝僂著背,穿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臉上布滿皺紋,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正眯著打量小白。
“哪來的靈貓崽子,倒有幾分靈性。”那身影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可惜道行太淺,壓不住身上的妖氣,遲早要惹禍。”
蘇晴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張硯更是直接躲到了陳九身後,手裏還緊緊攥著本《陰物考》當盾牌。“你……你是誰?”蘇晴強作鎮定,把小白護在懷裏,小家夥卻不怕,依舊對著那身影低吼,尾巴豎得筆直。
陳九看著那道熟悉的佝僂身影,胸口的老玉佩正微微發燙,他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點熟稔的調侃:“老鬼,你終於睡醒了。”
那身影“嗤”了一聲,從陰影裏走出來,手裏拄著根磨得光滑的棗木柺杖,柺杖頭雕著個模糊的狐狸頭。“自從蘇晴來了之後,我就一直在睡覺。”他瞥了眼蘇晴,又掃過陳九胸口的玉佩,“這丫頭身上陽氣純,帶著股子幹淨勁兒,我這老骨頭挨著點光,倒比睡在玉裏舒坦多了。要不是這靈貓崽子鬧得凶,我還能再賴幾天安穩覺。”
蘇晴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就是附在陳九玉佩裏的狐仙。她之前聽陳九提過,說玉佩裏住著個“老東西”,隻是沒想到會是這般模樣,倒像個村口曬太陽的老頭,唯獨那雙眼睛,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它身上有狼妖的腥氣,”老鬼用柺杖指了指蘇晴懷裏的小白,“昨晚那畜生追過來了,在巷口徘徊了半宿,爪子都快把青石板撓穿了,要不是我眯著眼甩了道靈力,你這小女朋友今天就得抱著貓屍哭。”
蘇晴心裏一緊,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小白,小家夥正用腦袋蹭她的下巴,像是在安慰。“狼妖?小白為什麽會被狼妖追?”
“靈貓一族的內丹珠,能抵五百年修為,哪個妖精見了不眼饞?”老鬼慢悠悠地轉著柺杖,“這崽子脖子上掛著的那米粒大的玩意兒,就是內丹凝的珠,昨晚那狼妖嗅著味就來了,被我敲斷了半條腿,纔算暫時打退。”
蘇晴這才注意到,小白脖子上果然有個細如發絲的銀項圈,上麵掛著顆幾乎看不見的白珠,此刻在晨光裏泛著極淡的光暈。“這珠珠和小白性命相連?”
“不然你以為它能從狼妖爪下逃出來?”老鬼哼了一聲,“靈珠在,貓崽子在;靈珠沒,它也就活不成了。”
張硯從陳九身後探出頭:“那……那我們把珠珠給狼妖行不行?保命要緊啊!”
“給?”老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柺杖在地上頓了頓,“那畜生貪婪得很,拿了珠珠,隻會連人帶貓一起吞,回頭再扒了你這典當行的地基,看看有沒有藏著別的寶貝。”
蘇晴抱著小白的手緊了緊:“不能給。小白是我的靈寵,我不能丟下它。”她抬頭看向陳九,眼神裏帶著懇求,“陳九,我們想想辦法。”
陳九點頭,看向老鬼:“這狼妖好對付嗎?”
“三百年的道行,不算厲害,但爪子利得很,”老鬼捋了捋下巴上的胡茬,“不過它昨晚被我傷了腿,現在肯定躲在窩裏舔傷口,正是下手的好時候。”他看向小白,“這靈貓崽子能聞出妖氣,讓它帶路,我們去端了那畜生的老窩。”
小白像是聽懂了,從蘇晴懷裏跳出來,在地上轉了個圈,對著門口“喵”了一聲,尾巴高高翹著,像是在說“跟我來”。
陳九從牆上取下桃木劍,劍身在晨光裏泛著冷光。“張硯,你守著店,我們去去就回。”
張硯連忙點頭,手忙腳亂地從抽屜裏翻出幾張符咒:“陳先生你們小心!我把‘鎮宅符’貼滿門口,保準邪祟進不來!”
老鬼瞥了眼陳九手裏的桃木劍,撇撇嘴:“這破劍也就嚇唬嚇唬沒開智的小鬼,對付狼妖,還得靠我這柺杖。”他說著,身影突然化作一道白光,鑽進了陳九胸口的玉佩裏,“走了走了,再磨蹭,那畜生該跑了!”
陳九隻覺得胸口一暖,玉佩像是活了過來,散發出淡淡的熱意。他看向蘇晴,她正彎腰摸著小白的頭,輕聲說著什麽,陽光落在她發梢,鍍上了一層金邊。
“走吧。”陳九走過去,聲音放柔了些,“早點解決,回來給小白買最大的魚幹。”
小白像是聽懂了,蹭地一下竄到前麵,時不時回頭看看他們,腳步輕快得很。蘇晴跟在陳九身邊,懷裏抱著小白的窩——她怕小白跑累了,特意帶上的。
兩人一貓往巷外走,老鬼的聲音偶爾從玉佩裏飄出來,一會兒嫌小白跑得慢,一會兒唸叨蘇晴步子輕得像飄著,倒像是個操心的長輩。蘇晴聽著,忍不住笑了,覺得這老鬼雖然脾氣怪,倒也沒那麽嚇人。
小白在巷口的老槐樹下停住,對著西邊的方向“喵”了一聲,藍眼睛裏的金光更亮了。陳九知道,狼妖就在那邊——城西的廢棄磚窯,離亂葬崗不遠,陰氣重,最適合妖精藏身。
“準備好了?”陳九握緊桃木劍,側頭看蘇晴。
蘇晴點頭,把小白的窩往懷裏緊了緊:“嗯。”
老鬼的聲音從玉佩裏傳來:“放心,有我在,保準讓那狼妖知道,什麽叫‘薑還是老的辣’。”
陳九笑了笑,率先邁步向西走去。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跳動的光斑,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蘇晴看著身邊陳九的背影,又摸了摸懷裏溫馴的小白,突然覺得,就算前麵真有吃人的狼妖,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
有些路,總得有人一起走;有些坎,總得有人一起跨。就像此刻,有他在,有小白在,還有個愛嘮叨的老鬼在,再黑的夜,也能走出光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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