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ﾟДﾟ)------------------------------------------，眼裡含著淚，他揉了下眼睛，穿著醫院的軟底淡藍色拖鞋飄了起來。，聽不見日與夜交替的聲響。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點，隻好小聲喚著：“傅哥哥？溫大哥？”聲音在空曠的廊間顯得輕而綿軟，如同試探的水紋盪開，卻冇收到任何迴音。。黎書漫無目的地飄了一會兒，雕花的木窗一扇接著一扇，相似的廊柱與幔帳彷彿望不到頭。他漸漸停了呼喚，有些猶豫地飄向一扇朝向外的月洞門。……可是，他悄悄探出半個身子，望向院牆外隱約可見的、同樣飛簷翹角的連綿屋宇，心裡那點被新奇感撩撥的癢意又浮了上來。。真的，就一小會兒。，竹葉下的光影在他半透明的身體上流淌。他忍不住小聲感歎：“這竹林可真大，竹子長得也真好。”——比如不必費力行走，也感覺不到疲憊，隻需心念一動，就能悠悠向前。這麼想著，他不由地加快了些速度，朝著前方逐漸明亮的光源衝去。！黎書下意識閉了閉眼，避開那驟然湧現的陽光。，前方並非預想中的山野或街道，而是一片更為恢弘、肅穆的古建築，飛簷層疊，靜默矗立，規模怕是傅初家那座宅子的兩倍有餘。，顏色沉肅，兩旁蹲踞著兩尊石雕異獸，沉默地守護著門後的寂靜，自有一種生人勿近的莊嚴氣象。，黎書盯著那氣派非凡的院牆，在心裡小小聲道了句“抱歉啦，借過一下”，便鉚足勁兒朝那硃紅牆壁撞去——他想著，反正能穿牆嘛！，“咚！”！黎書被結結實實彈了回來，一屁股跌坐在冰涼的地上。，那裡居然飛快地鼓起一個半透明的小包，淚花瞬間就在眼眶裡打轉了。，居然還有阿飄進不去的地方？
他不服氣，繞著那高高的院牆飄了整整三圈，連片瓦縫都仔細研究了，愣是找不到半點可鑽的空子。
最後隻能泄了氣，悻悻地回到緊閉的大門前，百無聊賴地坐在那尊威嚴的石獸頭頂，托著腮幫子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地開到門前，穩穩停下。就在此時，那兩扇朱漆大門從裡麵自動地向內緩緩開啟。
黎書眼睛唰地亮了，目光鎖定了黑沉沉的車窗。
眼看車子即將駛入，他靈機一動，整個鬼輕盈地貼了上去，如同附在車上，就這麼順著車子，溜進了那扇他費儘力氣也進不去的大門。
這……這樣也行？！
車內，正閉目養神的沈觀複指尖微微一顫。
他倏然睜開眼，眸光銳利地投向身側的車窗玻璃——那裡，赫然印著一個五指微張的手掌印。
沈觀複的眉頭微皺，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與審視：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是撞鬼了？
車緩緩駛入庭院，黎書半透明的身子貼在車窗上，小嘴張開就冇合攏過。
庭院裡竟彆有洞天——白石小橋跨過潺潺溪水，玲瓏假山綴著青苔，遊廊曲折，花木錯落有致。這哪裡隻是個住處，分明是把一方山水都圈進了院牆裡。
原來有錢人的世界，是這樣的啊…… 他看得眼花繚亂，鬼生觀再次被重新整理。
黑車穩穩停入僻靜的停車處。黎書見車停了，便靈巧地飄離車身，好奇地在寬敞的車庫裡轉悠。
這時，車門開啟了。
一雙被黑色西褲包裹的大長腿邁了出來，皮鞋鋥亮。黎書心想，這人肯定倍兒高。
緊接著，待人完全站定，側身關上車門，麵容展露在光線之下。黎書瞬間怔住了。
好好看的人！ 這是他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念頭。
那麵容極其出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如峰，唇線薄而清晰，那雙眼睛此刻正微微垂著，神色疏淡，周身瀰漫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可是也好嚇人。 黎書脖子一縮，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飄了飄。
沈觀複眼皮輕抬，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周圍。
黎書這會兒膽子又肥了，反正人也瞧不見他，有什麼好怕的？他乾脆飄到沈觀複跟前，幾乎要貼到人家跟前，故意做了個小小的鬼臉，還吐了下舌頭。
略，纔不怕你呢！
沈觀複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眼神對上了黎書所在的位置。
黎書心裡咯噔一下，但轉念一想，對方肯定還是看不見的，大概是巧合。於是，他非但冇躲，反而微微抬起了小巧的下巴，睜圓了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努力擺出凶巴巴的樣子，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沈觀複目光微斂，他徑直朝庭院深處走去。
黎書立刻忘了那點小小的“對峙”，高高興興地飄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滿眼都是新鮮。
沈觀複往哪走，他就往哪飄。
他真成了劉姥姥，飄一路，驚歎一路。
“哇！這廊柱好高好直。”
“咦？池子裡的魚是錦鯉嗎？顏色真好看……”
“大叔，你家的房子真的好大，好漂亮啊。”
聲音清澈，帶著直白好奇，甚至有些過於鮮活。
沈觀複腳步未停，他麵上依舊波瀾不驚，唯有搭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一個聒噪的、冇什麼威脅的小東西。
另一頭，傅初和溫言幾乎將古宅裡裡外外翻了個遍，依然不見黎書的身影。
傅初飄到庭院最高的一處簷角，手搭涼棚作遠眺狀，唉聲歎氣：“小黎書啊小黎書，你溜哪兒去了？哥這心啊，拔涼拔涼的，出去玩怎麼能不叫上哥哥呢？”
溫言靜立廊下，麵色雖仍溫潤，眼底卻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他輕聲安撫：“稍安勿躁。或許他天黑前便回來了。” 話雖如此，他袖中的手卻微微收緊。早知如此，清晨便該留個口信，或者乾脆等他醒來。
傅初從簷角飄然而下，落在溫言身側，難得收起了玩笑神色，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認真：“溫言，你感覺到了麼？今日修煉時，魂體流轉比往日順暢許多，那層堵塞感似乎淡了不少。”
溫言微微頷首，“我亦有同感。靈光凝實，損耗複原的速度都快了許多。”
他抬眼望向宅院深處，那裡是家族為他們佈下的蘊靈陣眼所在，“隻是按當年大師所言，我們需在此靜修滿三載，魂基方能穩固，脫離此地亦能長存。如今，尚差整整一年。”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絕非自然之功。
傅初摸了摸下巴，忽然靈光一閃，壓低聲音道：“你說……會不會跟小黎書有關？他一來，咱倆這‘進度條’就跟坐了飛劍似的。”
溫言沉默片刻。若真是如此，黎書的存在，恐怕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為特殊。
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