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 )ノ------------------------------------------,裡頭各式衣物整齊掛著,顏色從沉穩到鮮亮一應俱全。他豪氣地一揮手:“隨便挑!看上哪件拿哪件,哥送你!”,眼睛眨了又眨,生前就極少自己挑衣服,此刻更是犯了難。,上前細細打量,指尖劃過衣料,最終取下一件淺米色的棉質長褲,在黎書身前比了比。褲腿果然長出一大截,空蕩蕩地垂著。,抿了抿唇。“噗嗤”笑出聲:“哎呀小黎書,是不是生前冇好好吃飯?現在想長高可冇機會啦。”“安靜”的眼神,轉而溫聲對黎書道:“無妨,我們再找找。”說著便俯身,耐心地在衣櫃下層尋找。,鑽進櫃子另一頭翻找。一陣窸窸窣窣後,他舉著一條深藍色的長褲冒出來:“找到了!這肯定是我媽不小心把我初中時候的褲子也燒來了。”他比劃了一下,長短正合適,便笑著遞過去,“喏,試試這個。”,上衣便好辦許多。溫言選了一件質地柔軟的純白襯衫,款式簡單,看著清爽。。,就在原地換好了衣服。,換了身合體衣物的黎書,整個鬼都顯得精神了起來,那股揮之不去的病氣被沖淡不少,露出原本清秀精緻的底色。“好看!”傅初眼睛一亮,搶先開啟誇誇模式,“我們小黎書穿什麼都好看,這身特彆俊!”,輕聲接道:“濯濯如春月柳。”,耳尖微微泛紅,忙擺擺手:“哥哥們快彆取笑我了。兩位哥哥纔是真正的驚豔絕倫,玉樹臨風。” 他說得誠懇,並非客套。,溫言清雋的氣度,再悄悄對比一下自己的“白斬雞”身材,心裡那點小小的歎息又冒了出來,不自覺地扯了扯略顯寬大的襯衫袖口。
傅初爽朗一笑,伸手想揉他頭髮,又意識到不太合適,轉而拍了拍他的肩:“誰說的?我們小黎書這模樣,乾乾淨淨,清清爽爽,擱哪兒都是討人喜歡的!”
溫言也笑著點頭,目光落在黎書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白襯衫上,襯出了少年獨有的那份乾淨與易碎的美感。
黎書是真的好看,不具有攻擊性的好看,是那種不論男女老少見了都會喜歡的型別。
傅初看著他安安靜靜站在那兒,扯著稍大的襯衫袖子,他暗想:這要是我弟弟,我非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堆到他麵前,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定要把他寵得無法無天才行。
溫言目光溫潤地落在黎書身上,心中所想竟與傅初微妙地重合。
隻是他的方式更含蓄些:若真有這樣一個弟弟,大抵會細細為他打點好一切,免他驚,免他苦,將他護在羽翼之下,讓他永遠保持不諳世事的清澈。這孩子的存在本身,就讓人想為他築起一座無風無雨的暖房。
“好了,天色也暗了,小黎書今晚就在這兒歇下吧。”傅初興致勃勃地提議,一臉理所當然。
黎書卻覺得太麻煩他們了,連忙擺手:“不行不行,你們幫我這麼多,我怎麼能再……”
“哦?”傅初故意拖長聲音,湊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壓低嗓子,“外麵可是漆黑一片,陰風陣陣……你確定要自己出去?”
“我可是鬼!”黎書纔不害怕。
“是嗎?”傅初話音未落,忽然抬手一揮,一陣陰風猛地捲來,砰地吹開了虛掩的房門,發出“吱呀”聲。
“呀——!”黎書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就往後退,差點撞進身後溫言的懷裡。
“哈哈哈哈!”傅初笑得前仰後合,“小黎書,你這反應可誠實多了!”
“好了,傅初,莫再胡鬨。”溫言無奈地搖頭,順勢虛虛攬了一下黎書的肩,將驚魂未定的少年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黎書,留下吧,這裡房間多,本就冷清,多個你也熱鬨些。隨我來挑一間喜歡的。”
黎書被他們護著往裡飄,眨了眨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盤旋已久的困惑:“可是我們不是鬼嗎?鬼不是都睡在棺材裡?”他想象了一下每個房間都放口棺材的畫麵,覺得既詭異又有點合理?
溫言一個冇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如春風拂過,“小黎,你怎麼會這麼想?”他看著黎書認真求解的表情,覺得他純粹得可愛。
傅初也樂了,在旁邊搶答:“棺材那是老古董的睡法啦!我們現在都睡床,特製的,能溫養魂體,助我們休養生息。”
“休養?”黎書更困惑了,“我們都已經這樣了,還要休養什麼?”
溫言與傅初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有必要給這個懵懂的新同伴普及一些“常識”了。
傅初清了清嗓子,擺出“聽我細說”的架勢:“小黎書,你是不是覺得,人死了要麼直接投胎,要麼下地獄上天堂?”
黎書乖乖點頭:“嗯。”
“其實冇那麼簡單。”溫言接過話頭,聲音平穩清晰,“許多人離世時仍有執念、牽掛或遺憾,魂魄便會滯留,成為我們這樣的存在。而一些特殊的家族,比如我和傅初的家族掌握著另一種方法:通過特定的環境和方式,長期溫養魂體,穩固形態,甚至有朝一日,尋得機緣,重返人間。”
“複活?!”黎書驚得微微張開了嘴,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冇錯。”傅初點頭,難得收起玩笑神色,“這宅子,這裡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目的。當然,不是所有鬼都能成功,也需看自身造化與機緣,過程可能很長,但總歸是個念想和歸處。”
黎書大為震撼,冇想到還有這一說法。
溫言輕輕拍了拍黎書的肩,溫聲道:“好了,小黎,時候不早,去歇歇吧。”
其實化作魂體後,本不知疲倦為何物。但或許是這漫長一天的情緒起伏,又或是這宅子特有的寧謐氛圍,黎書竟真的感到一絲睏意。
他乖巧點頭:“嗯。那我就選這間吧。”隨手一指旁邊那扇雕花木門。
傅初利落地為他推開房門:“好嘞!快進去吧,明天見啦小黎書。晚安。”
黎書站在門邊,朝兩人揮手,聲音因睏意而軟綿:“晚安,傅哥哥。晚安,溫大哥。”
溫言頷首,唇邊笑意溫煦:“晚安。”
房門輕輕合上,房間全然是古樸雅緻的中式陳設,一張小巧的拔步床靠牆放著,掛著月白色的紗帳。
黎書飄到床邊,像生前一樣下意識地脫掉腳上的鞋子,在床前擺得整整齊齊。然後他躺上去,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閉上眼。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他身上,彷彿為他蓋上了一層靜謐的薄被。魂體無需呼吸,但他的輪廓在柔光下,卻顯得異常安寧,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心闔眼的小小角落。
或許是這床榻有著安魂的奇效,又或許是心終於落到了實處,黎書這一覺沉得超乎想象。
次日傅初與溫言來尋他時,隻見紗帳內身影靜臥睡得正香。兩人相視一笑,悄然掩門離去,各自靜修去了。
夢,就在這時輕輕攏住了他。
是爸爸媽媽。
自他們走後,黎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夢見他們。他們就站在一片柔和的微光裡,麵容溫暖如昔,微笑著看他。
“爸爸,媽媽……”黎書喃喃道,淚水瞬間盈滿眼眶。他像小時候那樣,不管不顧地就想飛奔過去,撲進他們的懷抱裡,把獨自撐過的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思念,統統說給他們聽。
“我……我和你們一樣了,”他哽嚥著,帶著一種急切,“我可以跟你們走了,對不對?帶我走吧,就像……就像小時候帶我回家那樣……”
媽媽的笑容溫柔,卻輕輕搖了搖頭,伸出手觸碰他的臉頰,“寶貝,爸爸媽媽當然想你……可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為什麼?”黎書慌了,淚水滾落,“我們不是一樣了嗎?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爸爸開口了,他的聲音沉穩,帶著深意:“孩子,有些事情的答案,不在爸爸媽媽這裡。你的‘時候’還冇到,將來你會明白的。”
媽媽張開手臂,儘管隻是一個夢中的幻影,黎書卻彷彿感受到了那記憶中最溫暖的懷抱將他輕輕包裹。“我的寶貝,一個人很孤單吧?讓你受苦了。”
他用力地“回抱”住那溫暖的虛影,把臉埋進去,泣不成聲:“我想你們……每一天、每一刻都想……真的好想好想……”
爸爸也走上前,寬厚的臂膀將母子二人一同擁住。
久違的相聚,一家三口緊緊相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