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o(╯□╰)o------------------------------------------，步入一間中式陳設的客廳。一位身著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先生迎上前，恭敬地微微躬身：“沈爺，您回來了。”，目光卻似不經意般掃過室內各處，狀似隨意地問：“今日宅子裡，可有什麼異常？”，答得一絲不苟：“回沈爺，一切如常，並無特彆之事。”。。。他這座宅子，自有其規矩。尋常陰物彆說進來，連靠近院牆都會本能退避。數十年間，從未有過例外。，翻開一份檔案，卻難得地有些難以專注。，帶著點南方口音特有的柔軟尾調，就在他左後方不遠的地方響個不停。，語調卻像發現了新大陸般雀躍：“哇，這個花瓶好看！青花瓷嗎？顏色真潤……”“椅子好硬，坐久了會不會不舒服呀大叔？”“房子好大好漂亮，可是……好像有點太安靜了，冷清清的。”，太陽穴隱隱發脹。太能說了，從進門起就冇停過，像隻不知疲倦的小麻雀，對著空曠的屋子也能自得其樂地嘰嘰喳喳。。軟軟的，乾乾淨淨。聽這聲音和說話的方式，難不成是個年紀很小的？，但心裡那股分享的勁兒卻舒坦了。他下意識舔了舔嘴唇，腦子裡冒出個念頭：好想喝水啊……
隨即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連杯子都碰不到，頓時有點蔫了。
沈觀複耳邊終於清靜了，筆尖重新落在檔案上，凝神批閱。
就在這份突如其來的安靜中，黎書猛地想起一件大事，他好像出來太久了！
糟糕！傅哥哥和溫大哥找不到我，該著急了！
他一下子飄起來，也顧不上什麼喝水了。
離開前，他飄到沈觀複的前方，對著那張冇什麼表情的俊臉，很有禮貌地揮了揮手，聲音清亮：
“大叔，我先走啦！下次有空再來找你玩哦，拜拜！”
話音剛落，像風一般的感覺掠過。
沈觀複手中沉穩的筆尖一頓。
這就走了？
倒是挺有禮貌。還知道打招呼。
黎書急匆匆往回趕，這才驚覺自己竟不知不覺飄過了大半座山。
遠遠望見古宅門前那兩抹熟悉的身影時，他才鬆了口氣。
傅初和溫言果然等在門口，一見他回來，緊繃的神色明顯緩和下來。
黎書輕飄飄落在他們跟前，腦袋耷拉著，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襯衫下襬，聲音又輕又軟，滿是歉意：“對不起，傅哥哥，溫大哥……我睡醒冇看見你們，又不知道你們在哪兒，就、就冇打招呼自己溜出去了……”
傅初一看他這副小可憐模樣，心立刻軟了，哪還顧得上彆的。“哎呀，這哪能怪你！是哥哥們不好，我們去靜室蘊養魂體了，忘了提前跟你知會一聲，該打該打！”
溫言也微微頷首，目光溫和地落在黎書身上，帶著安撫的意味：“無妨，回來便好。是我們考慮不周。”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柔和，“下次若再想出去，記得告訴我們一聲，免得大家擔心。”
黎書抬起頭，乖乖應道：“好。”
傅初按捺不住好奇，湊近了些問：“小黎書，你跑哪兒玩去啦？看見什麼好玩的了？”
黎書眼睛一亮，聲音壓低，顯得有些神秘：“我找到另一座古宅！比這裡還要大，超級——無敵大！”他張開手臂，儘力比劃了一個“大”的輪廓。
溫言聞言，溫潤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瞭然，輕聲問：“可是……需穿過一片幽深竹林方能望見的那處宅院？”
“哇！”黎書驚訝地看向溫言，小臉上寫滿了佩服，“溫大哥你猜出來啦！”
傅初在一旁聽著，心裡卻想：那片宅子啊……那地方可不是尋常鬼魂能靠近的，小黎書估計也就是在外圍轉了轉。
他們全然不知，眼前這個看起來乖巧懵懂的好弟弟，不僅大搖大擺地“進”了門，甚至還跟宅子裡那位出了名的生人勿近、百邪不侵的主人打了照麵，說了半天“單口相聲”。
若是知道真相，怕是連一向從容的溫言，都得驚得魂體不穩好一陣子。
傅初與溫言對視一眼，還是溫言先開了口，聲音溫和：“黎書，有件事需同你說明。”
黎書眨了眨眼，認真地看向他：“什麼事呀，溫大哥？”
“接下來這段時日，我與傅初需全心閉關蘊養魂體，恐怕不能常伴你左右了。”
“咦？這麼突然？”黎書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帶著欣喜，“是不是就快要修成，能重新變回人了？”
傅初被他這毫不掩飾的快樂感染，笑著揉了揉他的發頂：“是啊。說來還得謝謝你。你來之後，我們魂體凝實的速度快了不少。”
黎書連忙搖頭，把功勞推得乾乾淨淨：“纔不是呢！定是哥哥們自己修行努力，連老天爺都願意幫忙！”
溫言與傅初隻是含笑看他，未再多言。有些事，或許不必急於說破。
“小黎書，”傅初想起要緊事，趕緊叮囑，“我們閉關的時候，這宅子你照樣住，千萬彆客氣，更彆想著搬走啊！” 他是真怕這孩子覺得不好意思，又一個人跑出去漫無目的地飄蕩。
“啊，對了！”黎書被他一提，纔想起自己回來的目的，乖乖站好，“傅哥哥，溫大哥，我回來也是想跟你們說一聲，我打算搬出去住啦。謝謝你們這麼照顧我。”
“什麼？！”傅初差點跳起來，“你要走？去哪兒？一個人嗎？”
溫言也微微蹙眉，神色間流露出清晰的擔憂。
黎書被兩人緊張的樣子弄得有些無措，小聲但肯定地說：“嗯，我找到去處了。”
溫言凝視著他，輕聲問：“是可靠的人嗎？”
黎書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清澈：“可靠的！”剛認識，但感覺不像壞人，就是氣場嚇人了點。
傅初急得湊近：“在哪兒？叫什麼？是男是女？多大年紀？”
溫言輕輕將傅初拉開些許，目光仍溫和地落在黎書身上，那擔憂化作一聲輕歎，終究化為支援：“你既已決定，我們便安心。記住，此間永遠是你的歸處。待我們功成那日，定會去尋你。”
黎書心頭一暖，用力點頭，笑容明亮：“嗯！我一定等著哥哥們！”
他揮手作彆，身影漸漸淡去。傅初抓了抓頭髮，一臉不放心：“你就這麼讓他走了？那小子單純得跟張白紙似的！”
溫言望著黎書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他有他的緣法。你我當下，也自有該做之事。” 隻是袖中的手，悄然握緊了幾分。
傅初愣了愣，忽然一拍腦門，也是，現在最要緊的是抓緊修養成人。他們有的是時間，反正家族早把車禍的事瞞得死死的，對外隻說他和溫言出國深造了，一深造就是好幾年，倒也冇人起疑。
不過他心裡隱隱有種預感，小黎書那孩子，命格不該如此。遲早有一天，他也能重新變回人。
“溫言……”傅初忽然開口，難得有些吞吞吐吐，“我有個事兒，不知道該不該問。”
溫言瞥他一眼：“說。”
“小黎書的遺體……”傅初難得動了一次腦子，“在醫院，有人認領嗎？”
溫言愣住了。
是啊。黎書的父母早就不在了，那具躺在醫院的軀殼，可有人去認領？若是還冇有，醫院會暫存無人認領的遺體一段時日。
可若是有人認領了，下一步就是火化！
“糟了！”溫言臉色驟變，一貫的溫潤從容瞬間碎裂，“快，通知家族的人去幫忙認領！”
傅初已經跳起來了，急得團團轉：“哪家醫院？！快說啊！”
“市中心醫院。”
“這你都記得？”傅初一邊急吼吼地給家裡人遞話，一邊還不忘嘀咕一句。
訊息穿過陰陽，火速遞往人間。
傅初的訊息遞過去冇多久，傅家這邊就收到了。
江微雨滿臉困惑：“寶貝讓我們去醫院認領彆人家孩子的遺體？這什麼意思呀？”
傅弘毅放下手裡的茶杯，想了想：“先去看看吧。不然這小子又得鬨騰。”
兩人親自驅車前往市中心醫院，說明來意後，醫生覈對了一下資訊，冇多問什麼，直接帶他們往後麵走。
“傅先生，江女士，就是這孩子了。”醫生推開一扇門，聲音低了下去，“送過來好些天了，一直冇人來認領。怪可惜的，年紀輕輕，長得也好……”
江微雨腳步頓了頓，心裡那根當媽的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等真正看到黎書的那一刻，她的心徹底軟了。
那孩子安安靜靜躺在那兒，眉眼生得極好，麵板白得近乎透明，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忍不住想，這要是活蹦亂跳的，該多招人喜歡啊。
傅弘毅站在一旁，沉默地看了許久，最後輕輕歎了口氣，轉向醫生：“手續辦一下吧，我們帶他走。”
醫生點頭，很快將一切辦妥。
臨裝車前，江微雨俯下身，伸手輕輕捋了捋黎書身上那床白色被子的邊角，將被頭掖平整了些。她的動作很輕，像怕驚醒一個熟睡的孩子。
“走吧，孩子。”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柔軟的暖意，“阿姨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