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著喻清月漸漸睜大的眼睛,緩緩說道:
“那你再猜猜,每次發完成績,你書桌抽屜裡多出來的那些糖……是誰放的?”
班晨晨輕歎一聲,揭開了這個埋藏多年的秘密:
“那都是我輸給他的糖。他一顆都冇留,全都……悄悄放進你的抽屜裡了。”
喻清月怔在原地,悄悄低下了頭。
班晨晨的話語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記憶深處一個被忽略的角落。
她無意識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彷彿又一次回到了幾年前那個陽光充足的午後——
她剛在月考中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帶著些許疲憊和滿足坐回座位,手指習慣性地伸進書桌抽屜裡摸索。指尖傳來的卻不是預想中的粗糙木板,而是窸窣作響的、五彩斑斕的塑料糖紙。她抓出來的,是滿滿一把糖果。
那些糖,口味各異,包裝鮮豔。她曾以為那是某個關係好的同學隨手放的,或者是誰的惡作劇。她甚至曾將它們分給周圍的同學,自己隻留下最喜歡的水果硬糖。
她從未想過,那些偶然出現在抽屜裡的糖果,每一顆都曾被他握在掌心。那是林修玊一次次從競爭中贏得的戰利品,全都給了她。
在那些被歲月塵封的日子裡,在她全然未曾察覺的時光中,林修玊也曾用這般笨拙而沉默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表達過一個少年最純粹的心意。
研究院成立的真相
◎以正義為名的謀殺◎
【一切都過去了……】
這個念頭浮現在腦海,那些曾經看似美好的巧合,如今都染上了陰謀的色彩。
讓她和黃夕辭痛苦分離的是林修玊,讓無數人陷入異變災難的是他,甚至連研究院這樣的國家機關也與他暗中勾結。
【他或許曾有過片刻的真心,但如今的所作所為,早已與惡魔無異。】
想到這裡,喻清月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懊惱,更有一絲為那個曾經笨拙地送糖的少年感到的悲哀。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而林修玊,早已踏過了那條線。
結束了一天瑣碎的新生報到流程,眼看軍訓在即,喻清月卻提不起絲毫興致。她的心留在了另一個戰火紛飛的世界,留在了那個生死未卜的人身邊。
因為總是沉默寡言,很少參與同學們的閒聊,班裡的同學私下都覺得這個漂亮的女孩有些高冷孤僻。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一條新訊息躍入眼簾:
“我回來了!你在學校嗎?”
發信人是葉梓。
連日來的陰霾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一掃而空。
【是葉梓!她平安回來了!】
她激動得立刻回覆:“在!等我!”
從教學樓到校門需要繞行一大圈,喻清月一刻也等不及了。她目光掃過側門旁那堵不算太高的圍牆,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利落地借力一蹬,身影輕盈地翻越而過,穩穩落在校外的人行道上。
她不知道的是,這“瀟灑”的一幕,恰好被一名路過的學生會紀檢部成員用手機清晰地拍了下來。
此刻的喻清月已無暇他顧,她一邊快步奔跑到公交站,一邊迫不及待地撥通了葉梓的電話。
“葉梓!你真的在家嗎?我一會兒就到!”她的聲音因奔跑和激動而帶著微喘,卻充滿了喜悅。
“我在家,你快來吧!”電話那頭,葉梓的聲音同樣急切,“我有太多事要告訴你了,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
當那些印著絕密紅章的檔案飄落,一個個名字刺入眼簾時,台下原本紀律嚴明的清除者們,陷入了一片死寂。
起初是幾聲難以置信的呢喃。
“這……這是我父母的名字……!!!”一名年輕隊員死死攥著紙張,聲音顫抖。
“我的父親……母親……也在名單裡……”另一個嘶啞的聲音接著響起,帶著巨大的驚駭與痛苦。
這寂靜迅速被打破,如同水滴落入滾油,瞬間炸開。
越來越多的隊員在那些冰冷的名單上,找到了自己早已模糊或刻骨銘心的至親之名。
儘管一些人因為被研究院收養時年紀太小,連父母的模樣都已忘記,但那血脈相連的名字,依舊像一把鑰匙,狠狠撬開了被塵封的情感閘門。
他們一個個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高台上的部長。那眼神,從原來的下屬對上級的敬畏與服從,變成被最信任之人徹底背叛後的震驚、熊熊燃燒的憤怒,以及世界觀崩塌的巨大茫然。
自己為之出生入死、奉獻了青春乃至一切信唸的組織……竟然就是雙手沾滿自己父母鮮血的、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們竟一直在為仇人賣命,甚至為此沾沾自喜!
“為什麼……?!”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混合著痛苦與絕望的嘶吼。
這聲質問,道出了所有看清真相之人的心聲。
“這就是研究院光鮮外表下,腐爛的真相!”
黃夕辭用權杖支撐著身體,強忍著劇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不然,你們以為,為何每年都會有那麼多‘恰好’無父無母、‘恰好’天賦異稟的孤兒被選入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熟悉或陌生的麵孔,掃過那些他曾與之並肩作戰的隊員們。
“兄弟們!我們曾是彼此交付後背的戰友!你們當真覺得,我黃夕辭是個背叛誓言、無緣無故與研究院為敵的瘋子嗎?!”
他指向散落一地的檔案:
“是研究院,先背叛了我們!他們纔是我們不共戴天的仇人!”
“為了獲得政府源源不斷的資金,為了培養絕對忠誠、無牽無掛的‘完美工具’,他們對我們父母舉起屠刀——或是暗殺,或是精心偽造成意外!”
他深吸一口氣,道出了最殘酷,也最能引起共鳴的現實:
“因為冇有一個父母,會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從事清除異變者這樣……隨時可能喪命的工作。隻有讓我們變成孤兒,我們纔會把這裡當成‘家’,纔會心甘情願地……為他們賣命!”
“還有一件事!”
趙啟明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地補充道,他要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清這血淋淋的罪狀。
“部長親自審批,用前途和理想作為誘餌,忽悠我們信任他的隊友,簽下了所謂的‘自願實驗體合同’!”
他的目光如同利刃,直指高台上臉色煞白的部長。
“結果呢?我們的兄弟在實驗室裡遭受非人的痛苦和折磨,最終淒慘地死去!活下來的……隻有鄭赤帆一個人!”
他環視台下的隊友們,發出了最誅心的質問:
“這就是研究院對待‘自己人’的方式!而當我們那些被逼到失控的兄弟,傷害了無辜市民時,站出來承擔所有罵名和責任的,又是誰?”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是我們這些中層的隊長!是你們這些前線的隊員!那些真正下達命令的高層,卻永遠躲在後麵,乾乾淨淨!”
黃夕辭和趙啟明字字泣血的控訴,徹底壓垮了所有人對研究院殘存的信任與幻想。
死寂,維持了不到一秒。
隨即,台下的人群中爆發出,狠狠摔在地上,他們眼中的忠誠已被決絕的恨意取代。
研究院親手培養的利刃,因他們的貪婪而調轉了鋒刃。
覺醒的清除者們雙眼赤紅,拿起武器便衝向高台上的部長。
“保護部長。”
另一群身影迅速集結,悍不畏死地擋在了部長身前。
他們同樣是清除者,但眼神卻截然不同——裡麵冇有憤怒,冇有波瀾,隻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機械的忠誠。
真相與鮮血,似乎從未映入他們的眼中。
或許,部長給予他們的利益豐厚到足以讓他們漠視親情;又或許,他們本就是被研究院以更徹底的方式洗腦、改造,早已喪失了獨立的人格,淪為隻聽從指令的武器。
就在場內陷入混戰之際,一直冷眼旁觀的林修玊,臉上露出了掌控一切的冷笑。
“真是……一出好戲。”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黑暗能量湧動。
“不過,也該讓這場鬨劇,回到我的劇本了。”
隨著他的話音,空間彷彿被撕裂,一群形態各異的異變者嘶吼著被召喚出來,降臨在戰場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