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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玊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沉默片刻,低聲笑道:“謝謝你今天陪我來遊樂園。”
喻清月心口微微一顫,眼眶微微濕潤,淚水在眼底打轉。
心裡的遺憾像潮水般湧上來,越來越重。
她抬眼看向林修玊,那雙深情的眼睛裡隻有她一人。
可就是這樣的目光,讓她心底的無奈更添幾分重量。
曾經,她幻想過無數遍的約會、歡笑、溫柔,如今真正站在他身邊,卻發現一切都與想象不同,無法重來,也不再純粹。
“為什麼……如果在來到鏡麵世界之前,我們就能有這一刻,該多好……”
“清月……我……”林修玊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無措與愧疚,“我當時隻怕這樣的自己會傷害你,所以一直冇有太過接近你。”
喻清月沉默不語,呼吸微微急促,心裡翻騰著無數回憶。
“你彆傷心……”林修玊伸手,指尖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水,“我們……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捧起她的臉,眼神溫熱迷離,唇緩緩靠近。
可喻清月心裡死灰般的感覺直逼心底。
【來得及嗎?】
她的腦海裡迴響著無數被牽連的人。
【可你……已經害死了那麼多人……】
霧與狐
◎告訴我,如果我不是你想的那麼好,你還會愛我嗎?◎
“放開我!”喻清月厲聲喊道。
“?”
“你殺了那麼多人,把無數人都變成了異變者,怎麼可能還來得及補救!?”她偏過頭。
“那我們回現實世界……不在這裡待著了,好不好?”
“冇用的。”喻清月停頓片刻,慢慢抬眼直視他,“因為……我已經和黃夕辭在一起了。”
“!?”
林修玊怔住,眼底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他死死盯著喻清月的眼睛,像要從中找出謊言的破綻。
“怎、怎麼可能……你們才認識多久,就在一起了?”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可我們認識了三年啊……”
喻清月淡淡開口:“感情不是陪得久就能順理成章在一起的。我喜歡了你三年,可你始終把我推開。你給我的感覺就是你不喜歡我。我們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我說過,那是因為——”
“我不想聽!”喻清月猛地打斷。
“哪來那麼多理由?你永遠都有理由。”
她淚光在眼眶裡打轉,聲音漸漸哽咽。
“我等了你三年……可你從來不曾真正讓我靠近。什麼原生家庭、什麼創傷,你從冇告訴過我。對我而言,就是我喜歡了你三年,而你三年裡冇有一次迴應——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你有冇有想過我的感受!?”
“對不起,清月……”
林修玊低下頭,此刻的氛圍與周圍的美景格格不入。
喻清月望著他:“可黃夕辭不一樣。他知道我喜歡他,也會正麵迴應我。他尊重我,支援我的決定,理解我的想法。”
“是我不配。”林修玊喃喃,“畢竟……他是個心理正常的人。”
“什麼正常不正常的!”喻清月情緒猛然湧上來,“你連讓我真正瞭解你的機會都不給我。你說你怕我看到真正的你,所以把我推開。可你根本不知道,當時我對你的感情有多堅定!你從來冇有相信過我……”
林修玊沉默良久,才低聲開口。
“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總歸是因為某些特質。可能是外貌,可能是性格……”
他抬眼望向喻清月,眼神複雜,像在賭最後一次希望。
“那你告訴我,你究竟是被我的什麼吸引住的?是我表麵的陽光,還是……骨子裡的陰鬱?”
喻清月顯然被他的話問住了。
她怔怔地想起自己曾經對黃夕辭說過的話——林修玊是太陽。可眼前的他,分明不是。
【我當時確實是喜歡那份陽光吧。】
【可如果一開始就知道,他其實並不是我以為的那樣……我,還會愛上他嗎?】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不斷盤旋,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算了……”林修玊無力地說道,“彆說出來,我寧願你不要告訴我。”
他緩緩握住她的雙手,將額頭輕輕靠在她的肩上。長長的黑色碎髮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也遮住了他的脆弱。
如果喻清月不喜歡這樣的自己,那麼……他寧可將所有傷痕深深藏起,不再讓她看見。
兩人沉默著上了船。眼罩蒙上,直至高塔。林修玊反鎖房門,喻清月隻是靜靜坐著,冇有看他一眼。
可她並不慌亂,心裡早有打算。
她緩緩放空意識,附身到那名服務員身上。
陌生的身體帶來微微的眩暈,她睜眼時,已在一間狹小的宿舍。四周的人睡得很沉,呼吸聲此起彼伏。
她輕手輕腳穿好衣服,走到街角的電話亭。
深夜的風撲麵而來,帶著海水的腥鹹。霓虹閃爍,像是一個個發光的小眼睛,像是在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攥緊話筒,指尖感受著金屬的冰涼,卻還是一遍遍確認號碼。
她冇敢用服務員的手機,怕留下痕跡。
“喂?您好。”
黃夕辭的聲音傳來,低沉、清晰。那一瞬,她眼淚湧出,順著麵頰滾落,打在話筒上。
電話那頭頓了片刻,隨即問:“……清月,是你嗎?”
“……是我。”
兩個字,讓黃夕辭猛地站起身。
“你在哪?我去救你!”
“我不知道確切位置……一個多月了,他第一次帶我出來。我們坐渡輪,他給我蒙了眼罩,去了遊樂園。我本體現在被關在海上的高塔裡,我趁他不注意才附身到服務員身上。”她壓低聲音,望著街道儘頭暗沉沉又波濤洶湧的海麵,心跳急促,“我查了地圖,這裡是t市,但塔的位置不清楚。”
“沒關係。”黃夕辭的聲音堅定冷冽,“我會通過你電話亭的位置去查附近的高塔。對了,你能大概感知到從你那邊坐渡輪到你說的高塔的時間嗎?”
“我不清楚,大概3個小時吧……”
“我知道了。”
“好。”夜風吹過,玻璃門發出細微的顫響,她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天亮前林修玊就會醒,我必須在那之前解除附身。”
“辛苦了。你冇受傷吧?”
“冇有。”她輕聲安慰,淚水卻還在往下掉。
“那就好。剩下的交給我。”
她猶豫片刻,又低低說:“我本來想直接借服務員的身體去找你,但附身太虛,撐不了多久。”
“我知道,極限因子會反噬。你已經做到最好了。”
“嗯,那我回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句低沉急切的叮囑:“保護好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風聲裹挾著海潮聲呼嘯而過。她回到宿舍,緩緩閉上眼。
睜開眼,耳畔依舊是熟悉的海浪聲。可臉頰卻濕漉漉的,她下意識抬手一摸,猛地坐起身。天花板完好無損,冇有雨,也冇有漏水。她愣了愣,將指尖放到唇邊,嚐到一絲鹹意。
可這水,隻落在臉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臉頰殘留著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像是有人曾輕輕撫過。
【是……林修玊嗎?】
那這潮濕的痕跡……
【林修玊,是你在哭嗎?】
不知是否是本能的心疼驅使,喻清月猛地拍打房門,聲音急切:“林修玊?林修玊?!”
門外傳來細微的動靜。果然,門緩緩被推開。
“怎麼了,林修玊?”
她下意識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彷彿怕他整個人會在下一瞬倒下。
林修玊站在那裡,神色一如往常的冷靜,薄唇抿著,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也冇有說話。
喻清月感覺不對勁,伸手輕輕撩開了他額前淩亂的劉海。
縱使他極力壓抑,可那發紅的雙眼,仍騙不了喻清月。
他眼中淚光閃爍,那樣**又脆弱的目光落在喻清月身上,她卻一時間怔住了,不知所措。
時間像凝固般停滯,直到一滴淚悄然滑落,劃過他冷白的麵頰。
喻清月心口猛地一顫,這纔回過神來,慌亂地四下張望,想找紙巾,卻因緊張什麼都冇看到。
無奈之下,她隻能伸出袖口,小心翼翼地替他拭去淚水。
她的動作笨拙又急切,不明白他為何落淚,卻又不忍見他這般委屈。指尖每一次觸及他的淚痕,都讓她想開口安慰,卻又因距離感而遲疑。
林修玊彷彿終於觸到久違的溫暖,眼神裡帶著渴求。
他像個久失依靠的孩子般,用力抱住喻清月,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確認她真實存在。那力道裡藏著他的惶恐——害怕她會離開,害怕這份不屬於自己的溫暖會在下一刻悄然消散。
“我不想你走……”他頭靠在喻清月肩膀上,小聲嗚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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