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猛地回頭,脖子“哢”地響了一聲。
“哎喲……”
他揉著脖頸,隻見明月不知何時已站在偏廳門口。
素白衣裙在晨光中泛著微光,整個人清雅得不染塵埃。
“明月姑娘?你……”
李渡小聲說了一句,又瞥了眼門外晃動的守衛身影,
心裏直犯嘀咕:
“這玄機門的身法也太神了,走路連個聲響都沒有,該不會是練了什麼獨門輕功吧?”
明月唇角微揚,緩步走近:
“林峰走得急,這些守衛本就心思不齊。況且,他們現在的心思,多半都在後山。”
她從容地在李渡對麵坐下,神色平靜。
“機會?姑娘說的是楚掌門出關?”
明月眸光清亮,
“正是。楚雲橋提前出關,動靜那麼大,絕非功力大成,分明是內力失控,強行破關。
眼下他最著急的,是先穩住體內亂竄的真氣,壓住山寨可能出現的動蕩。
你我二人,在他心裏暫時還排不上號。”
李渡恍然,隨即問道:
“姑娘,你和楚掌門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月似乎早料到他會問,坦然一笑:
“我剛到清風派地界時,為驗證心中所求,露了些推演的本事。
不想被楚雲橋知道了。他暗中查探,大概猜到了我的來歷。
他卡在現在的境界很久了,一直突破不了,又擔心錢庸、林峰勢力太大,威脅到他的地位,就把我‘請’進內寨。
表麵上以禮相待,實際上就是軟禁,想借玄機門的力量窺探天機,助他突破,甚至有更大圖謀。”
李渡疑惑了:
“既然如此,那他怎麼還執意閉關?”
明月淡淡一笑:
“我告訴他機緣未至,需要等待。
他雖不全信,但顧忌玄機門的名頭,也不敢用強。
就讓我在院裏‘靜修’,說出關後再議。
現在他強行出關,內傷肯定不輕,之前求的‘機緣’,現在更是成了他急於抓住的救命稻草。
所以,他解決了錢、林二人矛盾之後,定會儘快見我。”
李渡點了點頭,這下前後都想明白了。
“那以姑娘之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明月站起身來,主動靠近李渡幾步,
“楚雲橋內傷很重,已是強弩之末。他越著急,破綻就越多。
李閣主待會若有機會為他診治,一定要把握好分寸。
既要讓他看到希望,又不能讓他立刻痊癒。
他的傷,現在就是我們最好的護身符。”
李渡立即領會:
“吊著他,讓他離不開我。”
心裏卻想:
“這活兒可真不好乾,簡直就是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他心思一轉,忽然想起什麼,下意識比了個“OK”的手勢,試探問道:
“CanyouspeakEnglish?”
明月看著他圈起的手指,絕美的臉上露出茫然之色,輕輕重複著那古怪的音節:
“……堪憂四壁?鷹閣李氏?
李閣主,你這話和手勢是有何指?聽著不像是官話,也不是我熟知的任何方言,我也並不知其意,也從未聽說鷹閣這一組織。”
李渡趕緊掩飾道:
“沒什麼,沒什麼,是我祖上家鄉的一些土話俚語,難登大雅之堂……意思嘛,大概就是‘明白了,放心,沒問題’。”
他心裏卻瞬間翻騰起來:
“臥槽?英文不懂?連這國際通用手勢都不認識?可她之前那個圈圈手勢……難道真是巧合?
還是說玄機門的祖師爺也是個穿越者老鄉?
但看這反應又完全不像啊……妹的,這玄機門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怎麼感覺比我這帶著‘係統’的還神秘?”
明月又是嫣然一笑,似乎接受了李渡的說辭:
“原來如此。不瞞李閣主,我剛才那個手勢,是我玄機門先祖傳下的秘傳印記,寓意周旋、圓滿、事皆可行。
沒想到閣主祖上家鄉手勢,竟與我門中秘傳有相通之處,真是緣分。”
緊接著,她眼中露出追憶之色:
“說起我玄機門先祖,是數百年前一位驚才絕艷的奇女子。
她精通天文地理、星象卜筮,尤其擅長觀氣運、洞玄機。
她遊歷天下,感悟天地至理,自創了許多獨特符號和手勢,用來闡釋她領悟的玄妙道理。
其中就包括剛才那個圓融手勢,意思是世事如環,周轉不息,可行之道就在其中。”
李渡好奇心大起,追問道:
“哦?竟有此事?不知貴門先祖還有何特異之處?”
明月沉思片刻,說道:
“先祖智慧深不可測,她的想法常常出人意料。
她認為,天地萬物都有其執行軌跡,看似不相乾的事,可能暗藏玄機。
就像閣主祖上家鄉手勢與我門中印記,雖然來源不同,卻都指向‘可行’、‘圓滿’之意,或許正應了先祖說的‘大道同歸’。”
李渡讚歎道:
“貴門先祖,當真是位了不起的高人。”
心裏卻想:
“這位先祖靠自己鑽研就能有這般成就,的確有兩把刷子。
她那手勢和這‘OK’意思相近,還真是巧合。
天下怪事何其多,創造手勢都差不多。
她是不是穿越者,已經不重要了,即使是穿越者,也已年代久遠,怕是骨頭都能打鼓了。現在糾結這個,除了燒腦,再沒有其它絲毫意義了。”
於是,他趕緊將話題拉回正事:
“貴門先祖的事令人敬佩。有機會必定仔細聆聽。
不過眼下,還是先應對楚掌門的事要緊。”
明月也趕緊收回神遊,點了點頭:
“李閣主說得是。”
……
此時,議事廳內,氣氛凝重。
楚雲橋端坐在上首的虎皮椅上,麵容看似比閉關前年輕了些,但細看之下,臉色卻透著不正常的紅暈,像是喝了烈酒。
他強運內力壓下翻湧的氣血:
“本座閉關這些天,寨中事務,辛苦錢長老了。”
錢庸連忙起身行禮:
“掌門言重了,這是老夫分內之事。
隻是……近日寨中有些關於繼承人的流言,鬧得人心不安,老夫雖然儘力安撫,但是……”
他說著,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林峰。
林峰立刻站起來,聲音帶著憤懣:
“師父!
錢長老這是胡說八道!
弟子對山寨忠心耿耿,卻屢遭錢長老無端猜忌打壓,請師父明鑒!”
錢庸氣得鬍子直抖:
“林峰!你血口噴人!分明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