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被他拍得身子一歪,趕緊站穩,臉上擠出又驚又喜又害怕的表情,連連彎腰點頭:
“不敢,不敢!小老兒哪兒敢騙少俠!少俠放心,一定放心……”
心裏早就罵翻天了:
“日!這二五仔的活兒真不是人乾的!簡直是在刀尖上蹦迪,還是全網直播那種!
一個不小心就得當場去世,觀眾還得刷‘涼涼’!”
就在這當口,院外傳來亂糟糟的腳步聲和守衛攔人的吆喝。
“讓開!老夫要見林師侄!”
錢庸那帶著火氣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進來。
緊接著,廳門“砰”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錢庸寒著臉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七八個同樣臉色不好的心腹弟子。
他看見堂屋裏站著的李渡,先是一愣,眼裏劃過一絲疑惑,緊接著就怒視林峰:
“林師侄!
你這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私自扣著陳郎中?還關進禁地?
真把這清風派當你自家的了?”
林峰麵對質問,一點兒不慌,抽空整了整袖子,語氣很平淡,還帶著點兒挑釁:
“錢師叔誤會了。
晚輩就是聽說陳郎中醫術好,特別會調理內息,所以特意請他來,商量商量能不能配點幫助弟子們練功的丹藥,強身健體,也好壯大清風派。
哪兒來的扣押一說?”
錢庸一聽,氣得白鬍子直抖,冷笑連連:
“商量配藥?需要把人一扣就是三天,連門都不讓出?
林峰,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師叔?還有沒有門派規矩?!”
眼看倆人之間火藥味越來越濃,劍拔弩張,馬上就要掐起來。
李渡感覺自己就像烤架上的肉,趕緊上前一步,擠到倆人中間,對著錢庸連連作揖,臉上堆滿苦笑打圓場:
“老朽鬥膽打斷一句,錢長老您消消氣,林少俠您也消消氣!
誤會,純屬誤會啊!
小老兒確實是在跟林少俠研究藥方子,有幾味藥性子沖,互相犯沖,得反覆試,這纔多待了幾天。
讓錢長老您誤會、擔心了,都是小老兒的錯,罪過,罪過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給錢庸使眼色,意思是“我身不由己啊”。
錢庸將信將疑地瞅瞅李渡,又狠狠瞪了林峰一眼,臉色稍微好了點兒,但語氣還是硬:
“既然這樣,陳郎中,藥方也研究得差不多了,那就跟我回去吧。
寨裡還有幾個傷病等著你看病,別在這兒耽誤正事。”
說著,就要上來拉李渡。
李渡心裏鬆了口氣,正要順坡下驢,跟著錢庸離開這鬼地方。
“慢著!”
林峰突然出聲攔著,他上前一步,擋在錢庸和李渡中間:
“錢師叔,恐怕不成。
陳郎中剛才已經答應晚輩,要留下來專心給我配一批急用的丹藥。
這事關吾派弟子實力提升,是現在的頭等大事。
看病的事,師叔您還是另找他人,或者讓那些傷病多等幾天也無妨。”
“你!”
錢庸氣得臉都青了,手指著林峰,渾身直哆嗦。
他身後的弟子們也個個怒目而視,手都按到兵器上了。
林峰這邊的雷超等人也不慫,往前一站,兩邊頓時對峙起來,火藥味十足。
李渡被夾在中間,感受著來自兩邊的巨大壓力,心裏叫苦不迭:
“完犢子!這是把我當共享充電寶搶啊!再這麼搞,非被他們扯碎了不可!
看他們樣子,並不是覺得我有多重要啊,隻是爭個麵子工程。
還有,這林峰頭腦忒簡單了,我不是教過他,我去搞臥底嗎?”
就在這要命關頭,眼看就要打起來,
“轟!!!!!!”
一聲悶雷似的巨響,猛地從後山方向砸過來!
“怎麼回事?!”
錢庸和林峰異口同聲驚問,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驚疑不定,齊刷刷扭頭看向後山。
幾乎就在響聲還沒完全落下去的時候,一個普通弟子連滾帶爬、臉色蒼白衝進廳堂,禮數都顧不上了,帶著尖叫、帶著顫音:
“長……長老!師兄!掌、掌門……掌門他……他出關了!”
這一嗓子,讓眾人臉色全都變了,各懷鬼胎。
李渡心裏卻是“咯噔”一下,隨即又一鬆,差點喊出“666”:
“臥槽!總算來個控場的GM了!
再不來,這副本真要全員報銷了!”
楚雲橋提前出關,完全打亂了錢、林倆人的算盤。
他倆下意識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和措手不及。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倆就暫時放下了眼前的爭吵和對李渡的爭奪。
“快去後山迎接掌門出關!”
錢庸最先反應過來,沉聲下令,也顧不上再管林峰和李渡,帶著人急匆匆扭頭就走。
林峰臉色變了幾變,狠狠剜了李渡一眼,扔下一句:
“你給我老實待著別動!”
也帶著雷超那幾個心腹,快步朝掌門閉關的山洞方向趕去。
眨眼功夫,剛才還擠滿了人、劍拔弩張的銳金閣正廳,就剩下李渡一個,空蕩蕩的。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站在原地,腦子飛快轉著,琢磨這突然的變故會帶來啥影響,自己下一步該咋整。
可左等右等,也沒見有人來叫他。
他被變相地晾在了這銳金閣。
外頭有弟子守著,明著是“保護”,實則是看守。
他隻能在廳堂裡和旁邊的小偏廳活動。
“啥情況?GM上線了,不管玩家了?”
李渡坐在偏廳的硬木椅子上,屁股都坐麻了,心裏又開始嘀咕,
“這楚大掌門出關,第一件事不該是召集人馬開會嗎?
把我這‘關鍵證人’……啊不,‘關鍵郎中’撂這兒算怎麼回事?熬夜等通知,還沒加班費,差評!”
窗外,天色從墨黑慢慢變成灰濛濛,眼看就要天亮了。
李渡困得眼皮打架,但又不敢真睡。
“早知道穿越的時候帶點咖啡過來了……或者某牛也行啊。”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無聊地研究起偏廳裡那盆半死不活的蘭花,
“這林峰腦子不咋地,審美更不咋地,植物都養不好,還能治理好山寨?”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要不顧形象趴桌子上眯一會兒的時候,一個清冷又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輕輕響起:
“李閣主。
我們的機會……這就算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