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忽然開口:
“閣主的意思是,持續騷擾?”
李渡轉過身:
“對。不是打,是騷擾。咱們不跟他硬拚,就跟他捉迷藏。今天劫一趟,明天劫一趟。劫完就跑,跑回山上來。他追,咱們就跑。他不追,咱們接著劫。”
“反正咱們山上有糧,耗得起。他們在城外,耗不起。”
厲無心眼睛亮了:
“閣主這主意好!就跟貓捉老鼠似的,逗他玩!”
李渡笑了:
“對,逗他玩。”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幽影堂那邊,能不能摸清北莽運糧隊的路線和時間?”
曲清弦點頭:
“能。唐鬆、唐樟兄弟已經摸清了,每三天一趟,午時出發,次日辰時到雪州大營。押運的士兵五百,帶隊的是個百夫長,叫潘烈,是個莽夫,腦子不太靈光。”
李渡笑了:
“莽夫好啊。莽夫好對付。”
他想了想:
“第一次,咱們不動。讓他們再運一趟,等他們放鬆警惕了,再動手。”
……
五天後。
野狼穀。
這是一個狹長的山穀,兩邊是陡峭的山坡,中間一條官道蜿蜒而過。
官道上,一支北莽運糧隊正緩緩前行。
五百士兵,一百輛大車,車上堆滿了糧袋。
帶隊的百夫長潘烈騎在馬上,一邊走一邊打哈欠。
這條路他已經走了四趟了,一趟都沒出過事。
雪州多流寇?連根寇毛都沒發現!
什麼雲霧閣,什麼李渡?連個山上的暗哨都沒見著!
一切都是嚇唬人的,一切都是瞎扯淡。
那些人躲在山上都不敢下來,
哪還有膽子劫老子的糧?
他心裏這麼想著,
嘴裏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家鄉小曲《美麗的姑娘隨我去放羊》。
就在這時,
忽然,前麵傳來一聲慘叫聲。
潘烈一愣,抬頭看去。
隻見最前麵那輛大車翻倒在地,車上的糧袋滾了一地。
押車的士兵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支箭。
潘烈臉色大變:
“有埋伏!”
話音未落,兩邊山坡上突然殺聲震天。
無數黑衣人從山坡上衝下來,刀光劍影,殺向北莽士兵。
為首的是一個女子,
一襲青衣,
手持軟劍,
劍光如雪。
這個女子,不是別人,
正是雲霧閣左將軍、雙青堂堂主霍青璿。
潘烈拔出刀,衝上去:
“殺!”
但他隻衝了三步,就停住了。
因為霍青璿的劍,已經到了他麵前。
那劍快得像一道光,從他眼前掠過。
他隻覺脖子一涼,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五百北莽士兵,被兩千雲霧閣戰兵團團圍住。
不到半個時辰,戰鬥結束。
五百人,死了一百多,剩下的全投降了。
一百輛大車,五千斤糧,全歸了雲霧閣。
霍青璿站在屍堆裡,
一襲青衣上濺了幾滴血,
顯得格外刺眼。
她掃了一眼戰場:
“打掃乾淨,撤。”
兩千人,推著一百輛大車,迅速消失在叢林中。
等青州城的北莽援軍趕到,野狼穀裡隻剩下一地屍體。
帶隊的是個千夫長,看著那些屍體,臉色鐵青:
“追!”
可往哪兒追?
往棲霞山的方向追了二十裡,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千夫長隻好帶著人回去復命。
……
青州城,刺史府。
墨連勝聽完稟報,一巴掌拍在桌上:
“李渡!”
“他孃的,真敢劫老子的糧!”
副將小心翼翼地問:
“將軍,要不要派兵去棲霞山?”
墨連勝瞪他一眼:
“派兵?派多少?雪州那邊二十萬大軍等著糧,青州這邊隻有五萬,你讓我派兵去打山?”
副將不敢吭聲。
墨連勝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傳令下去,運糧隊增加人手,一次派一千人押運。路上小心點,別再讓人劫了。”
副將應了。
墨連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棲霞山的方向:
“李渡……你給老子等著。”
……
棲霞山上。
李渡站在山門,看著一百輛大車浩浩蕩蕩地回來,笑得合不攏嘴。
霍青璿從馬上跳下來,走到他麵前:
“閣主,任務完成。五千斤糧,一粒沒少。”
李渡豎起大拇指:
“青璿厲害!”
霍青璿淡淡一笑:
“閣主過獎了。那些北莽兵太廢物,不值一提。”
厲無心湊過來:
“霍將軍,你這謙虛得有點過分了啊。五百人,半個時辰就收拾了,還叫廢物?”
霍青璿看他一眼:
“你要不要試試?”
厲無心連忙擺手:
“別別別,我認輸。”
眾人都笑了。
李渡讓人把糧食入庫,又召集眾人開會。
議事廳裡,氣氛輕鬆了不少。
澹臺聞搖著羽扇:
“閣主,這一趟劫得好。五千斤糧,夠咱們五千人吃五天的。北莽丟了糧,肯定要報復,接下來怎麼辦?”
李渡道:
“接下來,讓他們運。運一次,劫一次。劫到他們不敢運為止。”
明月道:
“閣主,北莽肯定會增加人手。下次可能就不是五百人押運了,可能是一千人,甚至兩千人。咱們還劫嗎?”
李渡想了想:
“劫。但得換個法子。”
他走到沙盤前:
“野狼穀不能再去了。北莽肯定會在那兒設伏。下次,換個地方。”
他指著沙盤上的一個點:
“這裏,青州城東三十裡,有個叫‘亂石崗’的地方。地勢比野狼穀還險,兩邊全是亂石,隻有中間一條路。在那兒埋伏,比野狼穀更好。”
曲清弦道:
“閣主,亂石崗確實險,但離青州城太近,隻有三十裡。北莽的援軍一刻鐘就能到。”
李渡笑了:
“所以,咱們得快。一刻鐘,夠不夠?”
霍青璿道:
“夠。一千人,一刻鐘能殺完。”
“而且這種方法練新兵,比在操場上喊口號強!”
李渡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下次,還讓青璿去。”
……
兩天後。
亂石崗。
又是一支北莽運糧隊,緩緩前行。
前線告急,沒辦法,隻好加快運糧的頻率,
這次押運的士兵,足足一千人。
帶隊的還是那個千夫長,
叫蘭雄,
是個老將,
打過十幾年仗,
經驗非常豐富。
尤其是,這次,
在將軍的特別交待之下,
他顯得非常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