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騎在馬上,眼睛四處亂瞟,一刻都不放鬆。
走了半個時辰,到了亂石崗。
蘭雄勒住馬,看著兩邊密密麻麻的亂石,心裏忽然有點不安,開始警惕起來。
他抬手:
“停!”
隊伍停下來。
蘭雄指著幾個士兵:
“你們幾個,上去看看。”
那幾個士兵爬上亂石崗,四處轉了一圈,下來稟報:
“將軍,沒人。”
蘭雄鬆了口氣:
“走。”
隊伍繼續前進。
剛走到亂石崗中間,兩邊突然殺聲震天。
無數黑衣人從亂石後麵衝出來,刀光劍影,殺向北莽士兵。
蘭雄臉色大變:
“有埋伏!列陣!”
但來不及了。
那些黑衣人來得太快,像一陣風,瞬間就殺進了隊伍中間。
為首的是一個青衣女子,
劍光如雪,
所過之處,
北莽士兵紛紛倒地。
蘭雄拔出刀,迎上去:
“來將通名!”
那女子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根本不通名,隻冷冷看他一眼,看樣子想搞通殺。
隻見劍光一閃。
蘭雄隻覺手腕一麻,刀就脫手了。
他大驚失色,轉身就跑。
但那女子的劍更快,一劍刺穿他的後心。
蘭雄撲倒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一千北莽士兵,被兩千雲霧閣戰兵團團圍住。
又是一場屠殺。
這次,雲霧閣配備了機關連發袖弩和連弩,
“嗖!嗖!嗖!”的聲音接連響起,
“啊!啊!啊!”的聲音接連響起。
不到一刻鐘,戰鬥結束。
一千人,死了三百多,剩下的全投降了。
霍青璿站在屍堆裡,
這次,一襲青衣上濺滿了血。
比上次多了些。
她掃了一眼戰場:
“打掃乾淨,撤。”
接近兩千人,推著一百輛大車,迅速消失在亂石崗後。
等青州城的北莽援軍趕到,亂石崗裡隻剩下一地屍體。
帶隊的副將看著那些屍體,臉色慘白。
他喃喃道:
“完了……完了……”
……
青州城,刺史府。
墨連勝聽完稟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冷。
“李渡……好一個李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棲霞山的方向:
“來人。”
副將上前:
“將軍。”
墨連勝道:
“傳令下去,運糧隊暫停。從今天起,青州到雪州的糧,改走夜路。白天不運,晚上運。每趟兩千人押運,分三批,錯開時間。”
副將疑惑了,將軍是不是腦袋抽風了?這不等於給雲霧閣送糧嗎?
但他不敢說,因為將軍震怒階段,自己如果說錯,腦袋會不會掉到地上真不知道,
他正準備去吩咐,
這時,墨連勝喊住他,又說道:
“另外,派三千人去棲霞山腳下守著。”
“李渡不是喜歡劫糧嗎?讓他劫。隻要他下山,就給我打。”
副將終究是忍不住了,弱弱地問道:
“將軍,三千人夠嗎?”
墨連勝冷笑:
“三千人,足夠了。李渡那點人,不敢硬拚。他敢下山,我就讓他回不去。”
……
一天後,
棲霞山上,
雲霧閣中。
李渡很快摸到了訊息。
曲清弦彙報道:
“閣主,北莽改走夜路了。每趟兩千人押運,分三批,錯開時間。還在山腳下派了三千人守著,專門等咱們下山。”
李渡聽完,笑了:
“這墨連勝其實不傻,這是學乖了。”
“他仗著他人多,想和我們玩消耗戰,如果換成別人,他可能會得逞,但遇到哥哥我,那就不一定了。”
他想了想:
“夜路……兩千人……分三批……”
他看向澹臺聞:
“澹臺先生,您怎麼看?”
澹臺聞收住搖動的羽扇:
“閣主,夜路難走,兩千人押運,分三批,看似嚴密,其實漏洞很大。”
他走到沙盤前:
“第一,夜路。夜裏視線不好,咱們更容易隱藏。第二,分三批。三批人之間,肯定有時間差。隻要抓住這個時間差,就能各個擊破。”
李渡眼睛亮了:
“各個擊破?”
澹臺聞點頭:
“對。他們分三批,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每批之間相隔半個時辰。咱們隻要算準時間,先把第一批吃掉,然後撤。等第二批來了,再吃掉第二批。第三批同理。”
明月說道:
“可是澹臺先生,這樣風險太大。萬一第一批打的時間太長,第二批來了,咱們就被夾擊了。”
澹臺聞笑了:
“所以,要快。一刻鐘之內,解決戰鬥。解決完就跑,絕不留戀。”
李渡想了想:
“可行。但誰去?”
他看向霍青璿。
霍青璿乾脆地說道:
“我去。”
李渡又看向厲無心:
“厲大哥,你也去。你和青璿一起,一人帶三千人,多帶點人馬,分兩路。青璿打第一批,厲大哥打第二批。第三批……”
他看向林棲梧:
“棲梧,你帶兩千人,打第三批。但你們不是真打,是騷擾。拖住他們就行,別硬拚。”
林棲梧點頭:
“明白。”
李渡又盯著沙盤,盯著棲霞山腳下的那個小紅點,那裏,是北莽三千守軍的駐紮地。
他接著又說,
“至於怎麼消滅守株待兔的三千北莽人,清弦,你有沒有詳細的情報?”
曲清弦馬上進行詳細彙報,
“三千人,分三個營地,呈品字形排列。主營在官道旁邊,兩個副營分別在東西兩側的山坡下。每天換三班崗,夜裏巡邏隊每半個時辰繞營地一圈。”
澹臺聞又搖起了羽扇:
“閣主,這三千人就是紮在咱們門口的釘子。不拔掉,下山劫糧就是找死。”
李渡點頭:
“我知道。所以,先拔釘子。”
他看向百裡菲菲。
百裡菲菲正在角落裏擦她的鞭子,察覺到李渡的目光,抬起頭:
“閣主,讓我去?”
李渡笑了:
“菲菲,你熟悉山上的地形,也熟悉山下的地形。這三千人,交給你。”
百裡菲菲眼睛亮了:
“閣主想讓我怎麼打?”
李渡指著沙盤:
“你帶百裡堂的人,從正麵下去。但不是硬拚,是拖住他們。”
他手指在沙盤上畫著:
“這三千人駐紮的地方,就在咱們下山的必經之路上。他們要堵咱們,咱們就將計就計。”
百裡菲菲眨眨眼,興奮地說道:
“怎麼個將計就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