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的“樂趣”很快找上門來了。
“閣主!”
第二天一早,王大力就撓著頭來找他,
“我們今天練啥?是站樁,還是跑山?韓堂主說讓我來向您稟報。”
李渡剛想說他愛咋練咋練,想起使用者要求,隻好耐著性子:
“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先站樁半個時辰,再圍著後院後麵的山跑兩圈,注意活動開筋骨,別拉傷了。”
“遵命!閣主!”
王大力得了指令,轉身跑了。
沒過一會兒,錢小木又拿著幾塊木頭過來了:
“閣主,您看這木料行嗎?海棠姐姐說要我做幾個放葯的匣子,是做成方的還是長的?
蓋子要卡扣的還是直接蓋上?”
李渡看著那幾塊歪歪扭扭的木料,嘴角抽了抽:
“哦……方的最好,節省空間。蓋子……直接蓋上就行,簡單實用。”
他心裏吐槽,就這手藝水平,能做出個匣子就不錯了,還挑什麼款式!
“閣主!”
孫小豆拿著炭筆和一塊木板,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符號,
“今天採回來的草藥,我都記下了,您看對不對?
這‘三七’是畫三個圈加七條線嗎?
‘金銀花’我畫了一朵金花一朵銀花,行不行?”
李渡看著那抽象派的記賬法,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小豆啊……記賬呢,最重要的是別人能看懂。
這樣,我晚點教你寫這幾個字,以後盡量用字記,好不好?”
“哦,好的,閣主!”
孫小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就連最讓他省心的海棠,也紅著臉來找他:
“公子……那個……顧大哥問,明天進山採藥,是往東邊山穀去,還是往西邊山坡去?
東邊葯多但路險,西邊路好但常見的多。
還有,製作‘百愈散’的火候,海棠總拿捏不準,怕浪費了藥材……”
李渡扶額,感覺自己像個客服中心。
他定了定神:
“進山聽顧言風的,他經驗足,安全第一。
至於火候……你看著葯色,由青轉褐,葯香內斂即可,
多試幾次就有手感了,別怕浪費,經驗都是練出來的。”
好不容易打發走海棠,李渡剛想喘口氣,趙小虎又風風火火地跑進來:
“閣主閣主!韓堂主帶著我們跑步的時候,發現後山有幾處地方好像有野物痕跡!
我們能不能去打獵?改善夥食!”
李渡頭大如鬥:
“打獵?你們練了幾天就想打獵?
先跟著韓堂主把體力練好,把基本的配合練熟再說!
貿然進山,是去打獵還是去給野獸加餐?”
瑣事如潮水般湧來,從練武內容到木工細節,從記賬方式到採藥路線,
甚至吃飯時誰多分了一勺粥都有人偷偷來“彙報”。
李渡感覺自己這“閣主”,
當得比前世寫材料還心力交瘁,完全就是個“首席答疑官”兼“矛盾調解員”。
他內心不由哀嚎:
管理?他上輩子在單位裡連兩個人都沒管過的,現在管九個人,一天,就差點去了半條命。
“係統!說好的潛在領導資質呢?
這哪是領導,這是保姆啊!管理這門學問,第一步難道就是學會應對各種‘請示’嗎?!”
【叮!檢測到宿主正積極處理組織內部事務,管理經驗微幅提升。請宿主在具體事務中逐步培養下屬自主決策能力。】
“培養自主決策能力?”
李渡看著又一次跑來問他“今晚守夜是站一炷香還是兩炷香”的張大勇,
無奈地嘆了口氣,“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
經過一天的折騰,李渡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要是有個管事的人就好了。
不然我這個閣主肯定提前累死,不要等係統把我灰飛煙滅。
還有,等穩定下來,得搞個‘貢獻點製度’,激勵門人積極性,
得想辦法賺錢,不能坐吃山空,是不是可以開發點‘雲霧閣’特產,比如效果更好的金瘡葯,拿去賣?
還有情報網,必須建立起來,不能當瞎子聾子……”
“至於一統天下?”
他自嘲地笑了笑,
“先能在這青州城郊站穩腳跟再說吧!”
【叮!門派建設度 10,門派凝聚力 15。檢測到宿主初步具備戰略規劃思維,解鎖隱藏成就‘草台班子的野望’。
獎勵:初級建築圖紙包×1。請宿主繼續努力,向著‘頓頓有肉’的偉大目標前進!】
即使得了意外的獎勵,李渡也高興不起來。
一將難求啊!
轉機就在他想不到的、極其賞心悅目的方式出現了。
幾天後,醫廬來了位特殊的“病人”。
不是被人攙扶來的,而是自己走來的。
一位身著素雅白衣、麵帶輕紗的女子。
雖看不清全貌,但僅那窈窕的身姿、從容的步履,
便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畫,悄然浸潤了這略顯雜亂喧囂的院落。
她露出的額頭光潔飽滿,眉眼如遠山含黛,清麗絕俗。
一雙眸子尤其引人注目,似秋日深潭,澄澈明凈,卻又彷彿蘊著淡淡的、洞察世事的智慧微光,
她一來,原本有些喧鬧的醫廬前院竟安靜了幾分,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連那些正齜牙咧嘴比劃著穴點陣圖的漢子們都下意識放輕了動作。
“請問,李渡李閣主可在?”
女子聲音清越婉轉,如風拂玉鈴,泉滴幽澗,聽得人精神一振。
李渡正在給一個老伯紮針,聞聲抬頭,不由得愣住了。
這氣度,這聲音……絕非尋常百姓,甚至不像一般官宦家的小姐。
他示意海棠接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因為連日忙碌而顯得有些皺巴巴的青色布袍,
努力擺出幾分“閣主”應有的沉穩氣度,走上前,溫和應道:
“在下便是李渡,姑娘是?”
女子微微頷首,姿態優雅,禮節恰到好處,既不顯卑微,也不讓人覺得倨傲:
“小女子雲婉雪,聽聞李閣主醫術通神,仁心濟世,特來拜訪。”
她的目光輕輕掃過院內略顯混亂卻充滿生機的景象,
尤其是在那些正在認真、或者說笨拙對照穴點陣圖比劃的“門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居然帶有濃厚的興趣?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群烏合之眾,倒像是在觀察某種新奇的事物。
李渡心中嘀咕:
雲婉雪?這名字倒是有點雅緻,但完全沒聽說過。
看這通身的氣派,莫非是哪家隱世醫道世家出來遊歷的傳人?
還是……玄衣衛又玩什麼新花樣,派了個高階別的來摸底?
心中警惕,麵上卻不露分毫,李渡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雲姑娘過獎了,陋室簡陋,裏麵請。”
他將雲婉雪讓進相對安靜、飄著淡淡葯香的內堂。
落座後,雲婉雪並未直接說明來意,
而是優雅地伸出皓腕,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如玉般白皙細膩的手腕,輕聲道:
“近日偶感不適,心神不寧,夜不能寐,煩請李閣主代為診視。”
她的手指纖長,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透著健康的粉色。
李渡依言搭上她的脈搏,指尖傳來的觸感微涼細膩。
同時,他暗中運轉“望氣術”。
這一看,心中更是驚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