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男子不由得轉頭望去,隻見一位青衫公子端著葯碗走進來。
對方約莫二十齣頭,眉清目秀,長相俊朗,氣質溫潤,步履從容,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是閣下……救了我?”
青年男子試圖再撐起一點身子,卻牽動了內傷,忍不住悶咳一聲,胸口那股陰寒刺痛讓他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別急著動。”
李渡快步上前,將葯碗放在床頭,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你傷得很重,那陰寒掌力和奇毒差點要了你的命。
要不是你內力深厚,現在怕是已經去見閻王了。”
青年男子感受到對方手上傳來的溫和力道,心下稍安。
他自幼習武,能感覺到這位郎中手上並無習武之人的粗糙,
但動作卻異常沉穩精準,扶他起身的動作恰到好處,絲毫沒有牽動他的傷勢。
“多謝救命之恩。”
青年男子靠在床頭,鄭重抱拳,
“在下墨淵,不知恩公如何稱呼?”
“李渡,這間醫廬的掌櫃。”
李渡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將葯碗遞給他,
“先把葯喝了。你昏迷時內力自行運轉護體,那股精純的寒冰真氣頗為獨特,看來師承不凡。”
墨淵接過葯碗的手微微一顫,心裏不由得驚訝。
這位李大夫不僅醫術高明,眼力也相當了得,竟能從殘留的內息中看出他的功法特性。
“李大夫好眼力。”
墨淵飲盡湯藥,感覺一股暖流在體內化開,緩緩驅散著經脈中的陰寒刺痛,
“在下來自北地玄冰門,專修寒冰功法。
說來慚愧,這次卻栽在另一種更為陰毒的寒力與奇毒之下。”
“玄冰門?”
李渡若有所思。這個門派很有名嗎?為何不多解釋一句?
他在心裏默默吐槽:
這異世界的門派取名都喜歡這麼直白的嗎?寒冰功法就叫玄冰門,那要是練火功的豈不是要叫烈火教?
他確實沒聽說過這個門派,但從墨淵的語氣和傷勢來看,應該是個頗有來歷的武道宗門。
“你這傷勢確實古怪,那掌力陰寒中帶著腐蝕之意,與你修鍊的正統寒冰真氣截然不同,倒像是專門針對你們這類功法。”
墨淵眼中閃過佩服之色:
“李大夫說得極是!
那掌力確實能引動我自身寒冰真氣反噬,如同在冰層下點燃陰火,冰火交煎,痛苦難當。”
“這就說得通了。”
李渡點點頭,
“正邪相剋,你的功法越是純正,遇到這種專走偏門的邪功,反而越容易受製。”
他邊說邊在心裏想著:
這不就跟過敏反應一個道理嗎?免疫係統越強大,遇到特定過敏原時反應越劇烈。
兩人就傷勢機理又交談了幾句,墨淵發現這位李大夫雖然年紀不大,但對醫理和內息的見解極為獨到,往往能一言切中要害。
更難得的是,對方言語直白卻不失分寸,讓他這個素來不喜客套的江湖人也感到十分舒坦。
“李兄不僅醫術高超,見識也非同一般。”
墨淵由衷贊道,稱呼已在不知不覺間變得親近。
他感覺體內的寒意正在緩緩消退,雖然經脈仍然滯澀,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痛徹心扉。
李渡擺擺手:
“不過是見得多罷了。”
其實他內心在瘋狂吐槽:
要不是係統硬塞給我這麼多醫學知識,我就一個材料狗而已,怕是到現在估計連風寒和風熱都分不清。
“你這傷需要靜養些時日,等我再施幾次針,配合湯藥調理,應該能清除餘毒。”
墨淵聞言,神色卻凝重起來:
“李兄好意,墨某心領。但我必須立刻離開。”
“現在?”
李渡皺著眉頭問道,
“你體內的毒素還未清除,強行運功隻會讓傷勢加重。”
他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些江湖人怎麼一個個都這麼不惜命?重傷未愈就要跑路,當自己是超級賽亞人嗎?
“我明白。”
墨淵苦笑,
“但追殺我的人手段狠辣,若是尋到這裏,恐怕會連累李兄和這間醫廬。
此恩已重,墨某絕不能恩將仇報。”
李渡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隻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
“這裏麵有我最新研製的一顆藥丸,危急時刻服下,或可保你一命。”
他暗自慶幸係統之前獎勵的製藥技能,否則現在連個像樣的傷葯都拿不出來。
墨淵接過藥瓶,觸手溫潤,知是珍品。
“多謝李兄。”
墨淵試著運轉內力,雖然仍感刺痛,但已經不至於像最開始那樣寸步難行。
他深深看了李渡一眼,將這個萍水相逢卻傾力相救的恩人模樣記在心底。
“李兄,保重。”
他站起身,雖然臉色依舊很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一大半清明,
“待我了結此事,必當重返青州,再謝恩情!”
說罷,他不再猶豫,強提真氣,身形一晃便從視窗掠出。
李渡看著他的身影在晨霧中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不由得搖了搖頭:
“一個個都這麼能跑,我這醫廬都快成江湖人士的中轉站了。”
他走到窗邊,望著空蕩蕩的巷子,突然想起什麼,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這是之前給街坊看病時剩下的診金。
他拈起一枚,回憶著係統傳授的飛鏢手法,手腕一抖。
銅錢“嗖”地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叮”的一聲打在院中的石臼上,然後無力地滾落在地。
“這也太拉胯了吧……”
突然,李渡嘴角抽搐,想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係統,你真摳門,你教我飛鏢術,為何不給我飛鏢?要我丟石頭玩啊!
獎勵我一百兩,我買幾把飛鏢,還會有錢剩嗎?係統你是學財務的?”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始盤算起來:一把普通的飛鏢大概要多少錢?
一百兩銀子聽著不少,但醫廬的日常開銷、藥材採購,再加上現在多了兩張嘴吃飯……
“算了,還是先拿銅錢練手吧。”
李渡認命地又摸出一枚銅錢,
“至少這個不要錢。”
“這青州城的水,怕是越來越深了。”
他望著墨淵消失的方向,心裏默默吐槽:
下次再來個受傷的,是不是該先問問能不能付診金?
再這樣白乾活不收費,我這醫廬遲早要倒閉啊!
不過轉念一想,剛才墨淵服下藥後明顯好轉的樣子,倒是讓他對自己的醫術多了幾分信心。
“看來係統給的技能還是挺靠譜的,就是太摳門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