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一出,岩洞裏瞬間安靜下來了。
半晌,顧言風第一個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閣主,原來您如此深藏不露啊!”
“我那日怎麼沒看見您削平三座山頭?”
厲無心也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
“天外飛仙?”
“我看是‘天外飛人’還差不多。”
雲婉雪掩嘴笑個不停,看向李渡的眼神滿是促狹:
“李渡,你一笑真的能讓百花盛開嗎?”
“我怎麼沒見過?”
李渡嘴角抽了抽,瞪著唐家兄弟哭笑不得:
“你們倆聽了多少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我哪有那麼厲害?
還天外飛仙,差點都天外飛升了。”
唐鬆強忍笑意,繼續繪聲繪色說道:
“閣主,這還不算離譜的!”
“現在江湖上都傳瘋了,說您是隱世劍仙傳人,手握上古神劍‘誅仙’!”
“此劍一出天下無敵!”
唐樟也一臉誇張地補充:
“還有人說,您是前朝皇室遺孤,驚鴻劍是傳國玉璽所化!”
“您此次出世,是為了光復河山!”
李渡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扶著額頭一臉生無可戀。
果然,輿論是一把刀,炒作、流量在哪裏都吃香。
唐鬆又壓低聲音,湊近李渡一臉神秘,賊兮兮地說道:
“最離譜的是,雪州城有個綢緞莊老闆的女兒。”
“聽了說書先生的故事,茶飯不思,非要她爹去尋您提親!”
“嫁妝都準備好了,黃金千兩,絲綢百匹,外加城外一座大莊園!”
“噗——”
李渡這次真被嗆到了,咳嗽半天才緩過氣,瞪著唐鬆,
“你小子再胡說八道,我就罰你去守洞口三個月!”
唐鬆嘿嘿一笑,不敢再調侃,連忙收斂神色正色道:
“閣主,玩笑歸玩笑,情況確實不妙。”
“我們在雪州城看到,城門口貼滿了您的海捕文書,畫得有幾分像。”
“懸賞金額漲到了兩萬兩黃金,死活不論!”
唐樟也語氣凝重地接過話頭:
“而且據說二皇子已下令,讓雪州城主馬雄調集軍隊。”
“三日後就進山挨個清剿!”
“青州那邊也傳來訊息,五日後官兵就要進山清剿雲霧閣!”
這番話一出,岩洞裏歡樂的氣氛瞬間凝固。
霍青璿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迸射,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語氣凜冽:
“二皇子!”
“好一個斬草除根!”
厲無心臉色也沉了下來,眼神冰冷地說道:
“看來這二皇子,是鐵了心要置我們於死地了。”
雲婉雪皺眉沉聲說道:
“閣主,雪州城恐怕已全麵戒嚴,進出都要嚴查。”
“我們現在出去,無異自投羅網。”
“而且二皇子的人三日後就進山清剿,我們又要趕緊想辦法離開這裏。”
“真的是進退兩難啊。”
李渡沉默片刻,暗暗地感受著體內氣血的流轉。
然後緩緩開口:
“現在我的外傷癒合不錯,內傷恢復了四成左右。
再調理兩日,輔以金針渡穴,
三天後應該能恢復個七七八八。
五天後痊癒,基本靠譜。”
話音剛落,他抬眼看向眾人,眸子裏燃著一簇不滅的火,
原本略帶蒼白的臉,此刻竟透著幾分意氣風發:
“各位,那我們就定在三日後出發!”
“目標,雪州城!
之後,殺回青州,重返雲霧閣!”
“再然後,官兵來多少,就殺多少,讓他們知道痛楚!”
接著,他又往前一步,身形站得筆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告訴大家一個秘訣,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二皇子、玄天宗,都以為我重傷瀕死,要麼躲在深山苟延殘喘,要麼早就遠遁他鄉。
咱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大搖大擺進雪州,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殺回青州!”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那枚“幽”字令牌:
“而且,我們不是孤軍奮戰。”
“幽影司勢力遍佈天下,
隻要聯絡上他們,易容的物資、出城的秘密路線、官府的動向訊息,
這些幽影司都能給我們提供。”
唐樟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往前湊了兩步,急聲道:
“首領,還有一事,差點忘了稟報!”
“我們在雪州城探聽訊息時,發現江湖上不少勢力,都盯上了您的驚鴻劍!”
“據說不少成名高手,已經往雪州和青州方向湧來,都想趁您重傷之際,來搶這柄‘傳說中的神兵’!”
唐鬆立刻接過話頭,帶著幾分不屑的語氣說道:
“其中最跳腳的,就是‘血刀門’的門主曹興。”
“那老小子據說是八品修為,以嗜血好殺聞名,手上沾的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已經放出話來,驚鴻劍他誌在必得,誰攔著,誰就得死!”
厲無心聞言,冷哼一聲,周身瞬間騰起一股凜冽殺氣:
“血刀門?我聽說過,一群靠著燒殺搶掠起家的跳樑小醜而已,不足為懼。”
“敢去雲霧閣撒野,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霍青璿嘴角也勾起一抹帶著邪氣的笑,語氣颯爽又狠戾:
“奪劍?”
“那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命伸手,有沒有這個命拿!”
……
岩洞內,
篝火劈啪作響,
火星子上下跳躍。
李渡一邊把玩著那枚幽字令牌,一邊聽著唐鬆、唐樟你一言我一語,解釋幽影司暗樁的接頭暗號。
才聽了個大概,他就忍不住想笑,
抬眼看向正說得唾沫橫飛的唐樟,嘴角帶著戲謔說道:
“唐樟兄弟,幽影司這接頭暗號,是不是太複雜了一點?”
唐樟正說到興頭上,手裏還拿著根柴火在比劃,
聞言手一抖,差點把柴火扔進火堆裡,憋笑道:
“首領有所不知,這套暗號,是將軍親自設計的。”
“將軍說了,大隱隱於市,最尋常的東西才最安全,
越平常的暗號,越不容易被人矇混過關。”
李渡來了興緻,往前探了探身子:
“具體怎麼個對法?
總不能真讓人背詩吧?
我可沒那閑工夫記那些酸溜溜的句子。”
唐鬆搶過話頭,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活靈活現地說道:
“首領,這暗號可有意思了!”
“雪州城西有個‘暗香閣’茶樓,跑堂的夥計看著是個結巴,
其實是咱們幽影司雪州第一暗樁的外圍人員。
您去聯絡,得這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