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唐鬆清了清嗓子,故意捏著嗓子,模仿那夥計結巴的腔調:
“您進店先喊:‘夥、夥計,來壺茶。’”
“夥計會問:‘客、客官要什麼茶?’”
“您答:‘要暗香。’”
“夥計再問:‘暗、暗香是什麼茶?’”
“您就說:‘暗處飄香,不見其形。’”
李渡挑眉,手指點了點下巴:
“這就完了?聽著還行啊,不算太複雜。”
唐鬆眼睛一亮,連忙擺手:
“這才剛開始!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接著夥計會跟您對一段話,至少五句,而且每個人每句話裡,必須帶一個‘暗’字!少一個都不行!”
“將軍說了,五句是底線,就是為了防止有人運氣好,蒙對前幾句!”
霍青璿忍不住湊過來問:
“要是對不上呢?或者對到一半卡殼了?”
唐樟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回答道:
“對不上的話,要麼是真的來喝茶的客人,要麼就是暗樁出了事,或者是有人故意試探。”
“不過那夥計有招絕的,就算是對上了暗號,他還會再不動聲色地觀察您片刻,看您的言行舉止、眼神氣度,有沒有破綻。”
“要是覺得沒問題,才會悄悄帶您去見真正的接頭人。”
李渡聽得直咂舌,內心一陣狂吐槽:
“我的天,這個影姑娘怕不是個怪物吧?
還知道我前世的單字貫口相聲思路?
這腦迴路,比我這個穿越者還清奇!”
“要不是知道她是土生土長的這個世界的人,我都懷疑她跟我一樣,是穿越來的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設計確實挺妙的,既隱蔽又考驗人,難怪能成為幽影司的將軍。”
他心裏吐槽完,麵上卻撫掌笑道:
“有點意思。不過這‘暗’字,你們兄弟倆練熟了嗎?”
唐鬆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證:
“那必須的!我們兄弟每天都練三遍,從睜眼練到睡覺,就怕哪天用上的時候掉鏈子!”
他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就開始抑揚頓挫地背誦:
“暗夜行路需提燈,暗箭難防要小心。”
“暗中行事是妙計,暗香撲麵一室盈。”
“暗室忽明燈一芯,五句齊活!”
李渡聽完,嘴角抽了抽,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內心又開始瘋狂吐槽:
“這什麼鬼貫口?前兩句還算正常的江湖忠告,第三句突然跳到兵法計謀,第四句又變成了風花雪月的詩詞,第五句更是沒頭沒尾,不知道在說啥!”
“影姑娘這腦迴路,真是清奇得沒邊了!”
“不過仔細想想,暗夜、暗箭、暗中、暗香、暗室,每句確實都帶‘暗’字,
還涵蓋了行路、防身、計謀、意境、品行,倒也算麵麵俱到,服了服了。”
唐樟見李渡表情古怪,還以為他不滿意,連忙解釋道:
“首領,將軍說了,這五句隻是基礎模板,不是固定死的。”
“接頭的時候,隻要每句都帶‘暗’字,意思通順,符合當時的語境就行。
這五句是怕我們兄弟倆記性不好,將軍隨便編的,方便我們記。”
“而且將軍還說,這暗號既要隱蔽,又得考驗接頭人的急智。
能迅速對出五句帶‘暗’字的話,要麼是自己人,要麼就是絕頂聰明之輩,哪種都值得一見。”
李渡點了點頭,心裏對那位久未謀麵的影將軍,又多了幾分想念,
他在心裏吐槽道:
“影姑娘,好久不見,甚是想念,你這接頭暗號設計得,既刁鑽又實用,還透著股子戲謔的勁兒,
誰能想到,一個天下最神秘的情報組織的接頭暗號,會是去對‘暗’字貫口呢?
下次見到你,我一定得幫你改改,提煉提煉。”
他收起令牌,對著唐家兄弟倆說道:
“好,暗號我清楚了。
三天後進城,我親自去會會這位結巴夥計,體驗一下。”
……
雖然定的是三天後進城,但第二日天矇矇亮,岩洞裏的眾人就已經開始忙碌起來,做著出發前的準備工作。
唐樟從一個沉甸甸的木箱裏,翻出幾個瓶瓶罐罐,裏麵裝著幽影司特製的易容膏,對著眾人揚了揚:
“各位,這是幽影司祕製的易容膏,能改變膚色和臉型輪廓,堅持個三五天不成問題!”
他話沒說完,李渡就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不必,我的,我自己來。”
在場眾人裡,除了雲婉雪,其他人都見識過李渡的易容術,但沒有見他怎麼易容的,
聞言都好奇地圍了過來,想看看他要怎麼弄。
隻見李渡端來一盆清水,對著水麵,先是用清水打濕臉頰,然後雙手如飛,就在臉上胡亂捏來捏去。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原本那張清俊挺拔、透著幾分書卷氣的臉龐,
就變得稜角分明,膚色暗沉發黃,
眼角多了幾道細密的魚尾紋,連鼻樑都似乎比原來高了些許,
看著就像個常年在外奔波、飽經風霜的三十多歲的落魄江湖客。
最後,他乾脆還從唐樟那裏,討了兩撇用氂牛毛做的小鬍子貼上,
再換上一身粗布衣衫,往那兒一站,
誰也看不出他曾經是那個白衣勝雪、氣質卓然的雲霧閣閣主。
唐鬆看得眼睛都直了,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
“這……這也太神了吧!
首領,您這易容術,比幽影司的易容膏還厲害!
簡直是換了個人!”
李渡對著水麵,最後調整了一下鬍子的角度,淡淡一笑,隨口忽悠了兩句:
“早年跟一位異人學過些皮毛而已。”
他隻是沒有凡爾賽,自己還會縮骨功,不僅能“改頭換麵”,還能“脫胎換骨。”
霍青璿、厲無心、雲婉雪、顧言風四人,都用了幽影司的易容膏。
效果也不錯,霍青璿那張明艷動人的臉,變得平平無奇,像個普通的農家女子;
厲無心的煞氣被掩蓋了不少,看著像個憨厚的鐵匠;
雲婉雪少了幾分嬌柔,多了幾分幹練;
顧言風則直接扮成了個普普通通的賬房先生。
但比起李渡那渾然天成、毫無破綻的易容,
他們的易容,還是少了些自然靈動,仔細看的話,能看出些許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