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了葯後的厲無心,情況也有所好轉,
他靠坐在對麵的岩壁下,手裏把玩著一截枯枝,
看著李渡蒼白的臉,啞著嗓子說道:
“閣主,你先顧好自己。”
“我們幾個的傷都是皮外傷,不礙事。”
顧言風也點點頭,附和道:
“閣主,您傷得最重,切勿再為我們勞神。”
“先把自己的傷穩住纔是正經。”
李渡卻搖搖頭,目光掃過眾人:
“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見外的話做什麼?”
“我既為雲霧閣閣主,更是個醫者,豈有隻顧自己之理?”
“待我服了葯,穩住內息,便為你們一一診治。”
霍青璿抱著劍,坐在稍遠一點的草鋪上,背靠著岩壁,默默看著李渡。
她與李渡相識並不算太久,
但,這一次,兩人卻一起經歷了玄天宗那場生死大戰,
通過這一次,她深深瞭解了李渡的重情重義,
以及上乘的武功和智謀。
此刻見他重傷之下,依舊先想著旁人,
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觸,不禁又深了幾分。
她此時其實胸口也在隱隱作痛,
那是早年練劍時被劍氣所傷,一直沒根治,
每逢陰雨天或過度動武之後,就微微有些疼痛,但沒有什麼影響,
不過,這次玩大了,
長時間的生與死廝殺,一下子激發出來了疼痛。
……
很快,雲婉雪就煎好了葯。
濃褐色的葯汁散發著苦澀的氣味,
李渡接過粗陶碗,眉頭都沒皺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味順著喉嚨往下滑,
他強忍著反胃的衝動,盤膝坐好,
勉強運轉體內殘存的內力,引導藥力循經走脈。
隻見他臉色忽紅忽白,額頭上冒出縷縷白氣,牙關緊咬,顯然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雲婉雪跪在他身邊,心疼得不行,
用濕布巾輕輕擦拭他臉上的冷汗和血汙,眼神片刻不離。
洞內一片寂靜,隻有篝火劈啪聲和李渡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唐鬆守在洞口,耳朵豎得老高,警惕看著外麵的風吹草動。
唐樟默默整理著洞內的物資,
把乾糧、肉乾分門別類放好,為可能的長期隱匿做準備。
厲無心和顧言風也各自閉目調息,盡量不打擾李渡療傷。
約莫半個時辰後,
李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帶著淡淡的黑褐色。
他緩緩睜開眼,並自我感覺了一下,
“這葯果然對症,淤滯的氣血總算順過來些。”
於是他看向雲婉雪溫柔一笑:
“婉雪,辛苦你了。”
雲婉雪見他好轉,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了鬆,眼圈瞬間紅了,嗔怪道:
“李渡,擔心死我了……”
“下次再這麼不要命地硬拚,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話雖這麼說,手卻緊緊握著他的手,捨不得鬆開。
李渡反手握住她,溫柔說道:
“不會再有下次了,我保證。”
安撫好雲婉雪,他轉頭看向厲無心:
“無心,你過來,我給你看看。”
厲無心遲疑了一下,還是起身走過來。
李渡讓他坐下,三指搭在他腕間,閉目細察。
片刻後,他睜眼說道:
“你修鍊的功法剛猛霸烈,又強行壓製殺氣,導致內息淤堵在肺經。”
“是不是每逢運功過度,就覺得左肋下隱痛、呼吸滯澀?”
“再加上這次新傷,再不調理,恐損根基。”
厲無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訝,點了點頭。
這內傷是老毛病,雖然影響不大,但確實偶爾有感覺。
李渡淡淡道:
“無妨,我給你行針疏導,再教你一套舒緩經脈的呼吸導引術。”
“配合葯膳調理,七日之內淤堵可化開大半。”
於是。他從係統空間中抽出金針,凝神靜氣,
先後刺入厲無心的“中府”、“雲門”、“尺澤”等穴位,
不過由於是重傷之下,他漸漸感到內力不濟,額頭很快又滲冷汗,
不過幸虧醫術超一流,可以彌補。
行針片刻,厲無心便感覺一股溫和氣流順著金針滲入體內,
原本淤堵的肺經漸漸通暢,左肋下隱痛也減輕不少。
他不由得嘆服:
“閣主好針法!
厲某佩服!”
李渡拔下金針,緩了口氣,口述一套呼吸口訣和幾個舒緩動作,叮囑他每日清晨練習半個時辰。
厲無心認真記下,再三道謝,看向李渡的眼神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敬佩。
接著是顧言風。他確實隻是輕傷,主要是脫力和驚嚇。
李渡診脈後,笑道:
“言風已無大礙,隻是真氣耗損過度。”
“加上連日奔逃心神俱疲,好生休養幾日,配合溫補藥膳即可。”
顧言風爽朗一笑:
“有勞閣主。”
處理完兩人,李渡的目光落在霍青璿身上。
李渡輕聲說道:
“青璿,你也過來,我給你看看吧。”
一聽這話,霍青璿猛地抬頭,
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捂住胸口,搖頭道:
“不用了,閣主。
我這點小傷,不礙事的。”
李渡卻看穿她的心思:
“你胸口的舊傷,怕是已經複發了吧?”
霍青璿渾身一震,抬頭看向李渡,眼中滿是驚訝,
這舊傷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李渡微微一笑,解釋道:
“你方纔調息時,氣息紊亂,而且你下意識護著胸口,眉頭緊鎖,一看便知是舊傷複發。”
雲婉雪也柔聲勸道:
“青璿妹妹,你就聽李渡的吧。
他的醫術你還信不過嗎?”
霍青璿猶豫片刻,終究點了點頭。
她抱著劍緩步走來,在李渡麵前坐下,臉頰微紅,眼神有些閃躲。
李渡為她把脈後,沉吟道:
“此傷拖得太久,寒氣鬱結經脈。
想要根治,需內外兼治,慢慢調理。”
他讓霍青璿轉過身背對眾人,輕聲道,
“麻煩你,把外衫解開一些,我要看看傷口。”
一向利落的霍青璿,此時臉瞬間紅透,耳根都紅得發燙。
她雙手攥著衣角,猶豫了一陣,才緩緩解開外衫盤扣,露出裏麵的中衣。
中衣右胸處有一道淺淺疤痕,縱橫交錯,足有三寸長,顯然是當年劍氣所傷。
李渡示意她放鬆,伸手輕輕搭在疤痕周圍,感受皮下的氣血執行。
指尖微涼觸碰到她肌膚的那一刻,
霍青璿渾身一顫,下意識繃緊身體,呼吸急促起來。
她甚至可以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李渡趕緊溫和地說道:
“放鬆。別緊張,我不會弄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