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撥開偽裝,
進入穀中,
發現裏麵竟然別有洞天。
裏麵居然是一個寬敞乾燥的天然岩洞,
洞內有地下滲出的清冽泉水,有石台,
地上甚至還鋪著乾燥的茅草,
石台上擺放著一些簡陋實用的生活用具、獸皮和儲存的乾糧肉乾。
可以說,除開床,簡單生活需求,應有盡有。
唐樟邊走邊解釋道:
“這裏是我們兄弟的隱秘據點,取名叫‘馬廄’。
除了我們倆,連山裏的飛禽走獸都不知道此處。”
本來意識模糊的李渡,
聽到這個名字,頭腦陡然一下清明瞭,
心裏一樂,結果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內心瘋狂吐槽:
“你們這兩兄弟,
是被那個影姑娘傳染了還是咋地?
取名水平這麼不帶感的。
哪怕是取個狼穴也好啊,還馬廄?
一股濃濃的牲口味道啊。”
唐鬆好像感受到了背上李渡有怪異動作,
他嘿嘿一笑,也不辯解,
隻是小心翼翼地將李渡安置在鋪著厚厚獸皮的乾燥草鋪上。
然後轉身去把洞口偽裝恢復原狀,
又拎著獵弓貓著腰,隱在洞口附近的密林裡警戒。
唐樟則快步翻出一個木箱,取出一套特製的傷葯和乾淨布條,
一邊拆封一邊說:
“首領,這是幽影司給外派暗樁配的精品療傷葯。
叫‘金瘡續斷散’,效果比尋常葯強十倍不止,專治刀劍外傷。”
說完,他手法熟練地給李渡清理傷口、上藥包紮,一氣嗬成,
接著,又給厲無心、顧言風他們處理外傷,手上不停,嘴裏也沒閑著,
低聲稟報著雪州地界的暗樁情況,
“首領,按照將軍當年的佈置,雪州境內共有十二處暗樁。”
“涵蓋主要城鎮、交通要道、邊境隘口,還有這種深山老林。”
“我和大哥是第七暗樁,負責老熊嶺及周邊百裡山區的情報蒐集、物資儲備和緊急接應。”
“三年來,我們以獵戶身份為掩護,摸透了這片山區每一條小路、每一個山洞。”
“暗中開闢了三條秘密逃生路線,設定了包括這‘馬廄’在內的五個安全據點和物資點。”
“這裏是最隱蔽、儲備也最充足的一個,夠咱們撐個十天半月沒問題。”
李渡靠在岩壁上,後背墊著獸皮,聽著這些彙報,心裏感慨萬千。
當年隻覺得影姑娘神秘得像個謎,
後來雖聽過幽影司的名頭,
卻從沒真正見識過他們的勢力。
真是聞名不如見麵,今日一看,
隨便一個非戰略之地的雪州,
竟藏著這麼龐大而嚴謹的地下組織,
影姑孃的手腕,
當真不簡單。
幽影司的天下第一神秘殺手組織,
果真名不虛傳。
他緩了緩氣,問出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
“影姑娘,哦不,那位將軍……”
“她如今在何處?你們可有聯絡?”
唐樟搖搖頭,眼裏滿是敬仰之色:
“將軍行蹤莫測,神龍見首不見尾。”
“我們隻按照她留下的指令和渠道,定期接收任務、傳遞情報。”
“根本沒法主動聯絡她。”
話音剛落,唐鬆從洞口悄悄鑽進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沫,低聲道:
“閣主,外麵風雪大了,正好能掩蓋咱們的痕跡。”
“剛才很遠處有幾處火把光亮晃動,應該是搜山的。”
“不過方向錯了,離咱們這兒至少有七八裡地,暫時安全。”
李渡有些虛弱地點點頭:
“辛苦你們兄弟倆了。”
唐鬆唐樟齊聲應道:
“為首領效力,是我等的本分!”
兩人目光堅定,語氣懇切,
沒有半點作偽的樣子。
……
夜晚來了,
岩洞外,北風怒號,捲起漫天雪沫。
岩洞內,篝火劈啪,暖意融融。
李渡低頭看著懷中那塊恢復冰涼、卻彷彿重若千鈞的幽字令牌,
又抬眼掃過身邊傷痕纍纍卻都活下來的同伴,
緊繃的心絃總算鬆了鬆。
隨即,他嘗試著在心裏呼喚那個不靠譜的係統:
“係統大哥?在嗎?”
“這都快掛了,你還沒修好嗎?”
“還有沒有生生造化丹、百解辟毒丹,
給哥們兒來一顆,要救命啊?”
那平日裏存在感不強的係統,
以前偶爾還會跳出來冒個泡,
有時候給點不痛不癢的提示,
有時候還會來點驚喜,
但此刻卻一片沉寂,
半點回應都沒有。
李渡無奈地嘆了口氣,忍不住腹誹:
“不出所料,不足為奇,果然還是指望不上。”
“這破係統有時候真的就是個擺設,關鍵時刻總掉鏈子。”
“看來療傷還得靠自己啊。”
於是,他抬眼看向守在身邊的雲婉雪。
雲婉雪受傷最輕、恢復最快,
她正擰著濕布巾想給李渡擦臉,
眼眶紅紅的,滿是心疼。
李渡伸出手,握住她微涼的手,低聲安慰:
“婉雪,別擔心,我沒事。”
“不過,唐樟兄弟的葯雖好,但我的傷我心裏有數,光靠外敷還不夠。”
“我靠自己內力運轉療傷,問題不大,
不過太慢了,
還得靠藥物配合,快得多。”
說完,他轉向唐樟:
“有勞唐樟兄弟,把那藥粉給我看看。”
唐樟連忙恭敬地遞上藥瓶。
李渡拔開塞子,湊到鼻尖聞了聞,
又蘸了一點在舌尖嘗了嘗,然後說道:
“這的確是上好的凝血生肌藥物,配伍很正。”
“以三七、白及、血竭為主,加了冰片鎮痛,對付外傷效果絕佳。”
“但我這傷是內腑震蕩、經脈灼傷,外敷治標不治本,還得靠內服藥物調理。”
他接著問道:
“唐樟兄弟,你們這據點,可備有‘蒲黃’、‘五靈脂’?”
“若有‘地龍乾’,那就再好不過了。”
唐樟眼睛一亮,滿臉欽佩地說道:
“首領竟然還是神醫?”
“‘蒲黃’和‘五靈脂’我們日常備著,專治跌打損傷的瘀血腫痛。”
“‘地龍乾’前些日子曬了不少,本來是留著治風寒痹症的,沒想到正好能用上!”
李渡鬆了口氣:
“夠了,有這些就夠了。”
然後他又看向醫生世家出來的雲婉雪,語氣溫柔地說道:
“婉雪,你取三錢蒲黃……再加一錢地龍乾,用溫泉水煎煮。”
“三碗水煮成一碗,先把我體內瘀滯的氣血理順。”
“然後我幫大家看看,後續再慢慢調理經脈。”
雲婉雪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去尋找藥材和陶罐,
她對李渡的醫術有著絕對的信任,
近半年來,她是見識過李渡醫術的神奇所在的。
唐樟也趕緊幫忙,翻出儲存的藥材,手腳麻利地分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