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竄了過來,伸手,
動作快得因為內力耗盡、動作本就慢半拍的霍青璿都來不及反應,
但對方並非攻擊,而是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甚至隱隱透著恭敬的意味,
想要從李渡懷中取出那塊黑色令牌。
李渡雖然傷得重,卻依舊保持著警惕,
輕輕一擋,對方竟順勢後退三步,沒有絲毫糾纏的意思。
兄弟兩個低低“咦”了一聲,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再露出進攻的打算。
霍青璿一陣驚怒,
“你們!”
想拚著最後力氣和對方一戰,
卻被李渡用眼神製止了。
李渡心中一動,
對方對幽字令牌這麼敏感、如此關注,莫非是……?
想到這裏,他緩緩拿出那塊令牌,沉聲問道:
“二位,你們可是對我手中的這枚令牌感興趣?
你們可以過來看看。”
兄弟二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在一個既安全又能看清令牌的距離停下,
就著即將消失的夕陽餘暉,
終於看清了令牌正麵那個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古樸“幽”字,
以及背麵那雲霧繚繞、層巒疊嶂的奇特圖案。
他們的雙手開始微微顫抖。
哥哥看清之後,倒吸一口涼氣,低呼一聲:
“這紋路……這‘幽’字……難道是……幽影司的令牌?!”
弟弟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定在李渡臉上,聲音顯得極度激動:
“這令牌……閣下從何得來?!”
李渡看著他們的反應,
心中那個“暗樁”的猜想愈發清晰,
他平靜地回答:
“一位故人所贈。”
弟弟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壓住狂跳的心臟,一字一句問道:
“故人?可是……一位總是身著黑衣、行事神秘、矇著麵紗的女子?”
李渡渾身一震!
說的是影姑娘!
雖然救她時,並未罩麵紗,但確實一身黑衣,
這深山裏的獵戶,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想到離自己的猜測越來越近,
李渡的聲音也忍不住帶上了一絲波動:
“你們……認識她?”
弟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和哥哥再次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爆發出難以言喻的光彩。
下一刻,在霍青璿、雲婉雪、顧言風、厲無心震驚的目光中,
兩兄弟動作整齊劃一,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恭敬而激動地說道:
“幽影司雪州第七暗樁,代號‘黑馬’,唐鬆!
幽影司雪州第七暗樁,代號‘白馬’,唐樟!”
“參見首領!”
李渡愣住了。
儘管有所猜測,但真聽到這稱呼和名號,還是覺得有些超現實,
“黑馬?白馬?這代號……
影姑娘起名,還真是風格獨特……”
霍青璿、雲婉雪更是完全懵了,
獃獃看著眼前跪倒的獵戶兄弟,又看看李渡,
然後又相互之間看了看,都輕輕搖了搖頭,
這!資訊量太大了,一下子無法消化。
顧言風這下子卻激動了,
在青州,李渡組織開會的時候,
韓十一當時就講出了這個令牌的作用和幽影司的來歷,不過當時雲婉雪是被關在城主府。
常年混於江湖的霍青璿、厲無心也知道幽影司,
他們隻是根本不敢想,
他們認的這個閣主,居然還是手持幽影司“幽”字令牌的首領,
這是一條多強的“大腿”啊!
……
這時,唐樟抬頭,目光熾熱地望著李渡手中的令牌,激動地解釋道:
“三年前,將軍親自潛入雪州,秘密佈置暗樁網路。
我們兄弟本是北境邊軍精銳斥候,因揭發上官貪墨軍餉反遭構陷,被迫逃亡至此。
是將軍救了我們,查明真相,並將我們收歸幽影司麾下,在此潛伏。”
唐鬆用渾厚有力的聲音接著說道:
“將軍當時留下訓示,持此幽字令牌者,見令如見她,便是幽影司情報機構最高首領,我等須傾力效命,萬死不辭!
我們兄弟在此潛伏三年,等的就是持令的首領出現!”
李渡心中暗自吐槽,
“得,這影姑娘八成是把你們賣了,
你們能見到我,純屬意外,
她要我捏碎令牌,要不是我機靈,你們怕是除開等到她本人,連個鬼影子都等不到,
她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你們還不知道要潛伏多少年。”
但他口裏仍然好奇地問道:
“你們潛伏在這深山打獵,而不是城裏,
是有什麼講究?
還是這山裏有什麼珍寶?”
唐鬆挺直脊背,沉聲道:
“回首領,雪州城內盤查嚴密,各方勢力眼線眾多,反而不適合長期蟄伏。
這老熊嶺連通雪州到各州的要道,是絕佳的情報中轉站和緊急接應點,
我們以獵戶身份為掩護,既能監視各路動向,又能囤積物資、開闢隱秘據點,
關鍵時刻還能接應像首領您這樣的自己人,比在城裏潛伏更具戰略意義。”
唐樟也低吼一聲,豁然起身說道:
“首領,此地雖然隱蔽,但追兵很可能還在附近搜山,不能久留!
跟我們走!
我們知道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保證連雪州的老熊都找不到!”
這真是絕處逢生!
柳暗花明!
看著這夢幻和戲劇性的一幕,雲婉雪、霍青璿等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連日來的絕望、悲痛、疲憊,
在這一刻被巨大的衝擊和希望所取代。
李渡看著這兩個突然現身、自稱暗樁、態度忠誠的獵戶兄弟,
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救下的影姑娘,不過是遵循係統的安排,
哪裏會想到,竟在今日這絕境之中,結下了這救命的緣分。
於是,他鄭重說道,
“那就……有勞二位兄弟了。”
唐鬆趕緊抱拳,
“首領折煞我等!
這是屬下分內之事!”
然後,二話不說,小心而穩當地背起李渡,轉頭對唐樟說道,
“小樟,你照應這幾位朋友!”
“是,大哥!”
唐樟立刻上前攙扶起虛弱的霍青璿和顧言風,雲婉雪也勉強振作精神。
厲無心默默跟上,對唐氏兄弟略一點頭,但他依舊保持著一份警惕。
兩兄弟顯然對這片山林熟悉到骨子裏,
即使是白雪皚皚一片,
他們都能帶著五人專挑隱秘難行的小徑,七拐八繞,有時甚至從看似絕壁後穿過,
大約半炷香的功夫,
幾人來到了一處被幾塊巨大崩塌岩石和茂密古藤完全遮掩的山穀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