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老再次走到那麵石壁麵前,這次沒有用掌力去硬撼了,
而是將精純的內力凝聚到指尖,對著石壁上幾處看著像縫隙的地方,
一頓操作猛如虎,狠狠地戳了下去!
“噗噗噗!”
幾聲細細的響聲過後,石屑飛濺,他指尖的內力把石壁洞穿出了幾個深孔,
可孔的周圍,堅硬的岩石依舊是堅硬的岩石,連半點空洞的跡象都沒有。
看到這種情況,馬長老驚訝地看向牛長老,發現牛長老也在驚訝地看著他,
兩人麵麵相覷,滿腦門子問號。
牛長老忍不住嘀咕:
“邪門了,難不成咱哥倆找錯地方了?”
於是,兩人又趴在石壁上反覆摸索敲打,
就在這時,頭頂數丈高的山崖邊緣,因之前激烈打鬥的掌風震動,一塊被積雪半掩的鬆動巨石,
突然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下一秒,在牛馬二人瞠目結舌的注視下,
那塊磨盤大小的石頭裹著漫天積雪,轟然墜落,直砸向小道盡頭的狹窄平台!
兩人畢竟是高手,身形一閃,就輕鬆躲過了落石。
巨石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激起的雪塵遮天蔽日,將暗門附近最後一絲不自然的痕跡,徹底蓋了個嚴嚴實實。
雪塵瀰漫間,牛長老揮袖驅散麵前的雪霧,臉色發黑,咳嗽兩聲說道:
“難道是山石鬆動,巧合?”
馬長老死死盯著落石砸出的大坑,又掃了眼被雪塵覆蓋、連半點血跡都看不見的地麵,
還有那麵依舊“堅不可摧”的石壁,
心裏的篤定第一次動搖了。
他狠狠咬了咬牙,對著牛長老說道,
“難道真是我們看走眼了?
那夥人難不成用了什麼遁法?
可放眼天下,哪有那樣的遁法!”
牛長老也進一步疑惑說道,
“難道這裏有暗門?可是如果有暗門,怎麼沒有一點痕跡?難道從外麵打不開?
或者他們是從懸崖另一側用繩索溜了?”
馬長老終究還是不甘心,當即沉聲說道:
“牛兄,我們分工,你留在這裏再仔細查探。
我帶人沿懸崖兩側搜尋,他們裏頭有重傷號,真要從懸崖走,不可能不留痕跡!
另外,立刻傳訊給宗主,加派人手封鎖所有下山路徑,尤其是通往百草庫的方向!”
牛長老點頭應下:
“好!”
接著,馬長老又狠狠瞪了那麵石壁一眼,彷彿要把它看穿,不過終究是看不穿,
最終還是一跺腳,帶著聞訊趕來的弟子,沿著採藥小道往懸崖兩側搜去。
牛長老留下幾名心思縝密的弟子,在這片區域展開地毯式搜查,重點排查懸崖邊緣是否有繩索摩擦或鉤掛的痕跡。
他自己則盤膝坐在落石上,一邊運功壓製體內傷勢,一邊像隻耐心的老狐狸,目光一寸寸掃過眼前的石壁、地麵和岩縫,半點細節都不肯放過。
暗門之內,四人聽得外麵落石的巨響,又聽見馬長老的部署和逐漸遠去的腳步聲,隻剩少數弟子還在附近徘徊。
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柳朝陽更是用沒受傷的左手,死死捂住顧言風懷裏那隻因為緊張、正吱吱亂叫的小老鼠的嘴。
門外不時傳來玄天宗弟子用刀劍敲擊岩壁、撥開灌木的聲響,有一次甚至就在暗門左側不到三尺的地方響起。
時間慢慢流動。
門外的人拚命想進來,門內的人努力想過關,都在無聲的博弈。
牛長老在外麵坐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期間他的目光數次掃過暗門所在的位置,
可偏偏落石揚起的雪塵掩蓋了所有痕跡,再加上門內四人屏息凝神到極致,他竟半點端倪都沒發現。
終於,一名弟子匆匆來報:
“長老!懸崖下方發現疑似布條掛痕!”
牛長老立刻起身:
“走,下去看看!”
腳步聲漸漸遠去,外麵重新恢復了安靜,隻剩山風穿過小道時發出的嗚咽聲。
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直到再也聽不到半點人聲,
暗室裡有光,頂上有眾多小孔,應該是經過多層折射進來的光,還有水流暗溝,
設計之巧妙,真是巧奪天工。
在昏暗的光線下,
霍青璿緩慢地吐出一口濁氣,對著另外三人壓低聲音悄悄說道:
“暫時安全了。”
柳朝陽鬆開捂著老鼠的手,整個人虛脫般向後靠去,額頭上全是冷汗;
厲無心也鬆了口氣,傷口的劇痛卻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又趕緊死死咬住牙關;
顧言風輕輕撫摸著掌心受驚的小老鼠,眼神裡滿是歉意,這小傢夥,跟著遭罪了。
柳朝陽心有餘悸地感慨:
“好傢夥,這暗門設計得也太絕了,簡直鬼斧神工啊!”
霍青璿點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恍惚:
這個暗門,我剛進來的時候,用精鋼門閂鎖死了,即使他們找到了暗門的位置,從外麵也打不開,從百草庫裡摸排過來的,也基本上很難發現,所以說,暫時安全。
當年修建百草庫的工匠首領,是一位機關大師的後人。
這暗室和暗門是他留的後手,連玄天宗自己人都不知道。
要不是我花大價錢買通的那個小管事,是他的孫輩,咱們今天根本沒地方躲。”
眾人一陣唏噓,這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湊齊了。
落石雪塵的掩護、巧奪天工的暗門、還有那隻立功的老鼠,缺了哪一樣,都不可能有這場虎口脫險。
這時,三人一一向顧言風介紹了自己,
顧言風掙紮著坐正身子,朝三人無比真誠地抱拳表示感謝:
“三位救命之恩,顧某沒齒難忘。
今日若非諸位捨命相救,顧某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份情義,顧某記下了。”
柳朝陽連連擺手:
“顧堂主言重了!咱們都是雲霧閣的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再說了,真要謝,也該謝你自己那手馭獸的絕活。
好傢夥,剛才那陣仗,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厲無心也扯出一個難得的笑容:
“柳老說得對。
若不是顧堂主召來那些老鼠製造混亂,我們根本沒機會走到這裏。
這手段,厲某行走江湖三十年,聞所未聞。”
霍青璿也輕聲道:
“顧堂主不必客氣。
閣主有令,務必救你出來。”
這時,她又看向顧言風懷裏那隻正探頭探腦的小老鼠,眼中柔光一閃,也燦爛地笑著說,
“這次確實多虧了這位小兄弟。”
顧言風低頭看著掌心的小傢夥,用指尖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
小老鼠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吱吱”的輕叫。
顧言風苦笑著搖搖頭,
“實不相瞞,我真的不會什麼馭獸術,我也沒有什麼武功心法,
我真的隻是腦海中想像,嘗試著用意念和它溝通,可我沒想到,它真的能聽懂,今天還會帶來這麼多同伴……”
柳朝陽打趣道,
“沒想到老鼠也能成精?”
但見多識廣的他,從這個小小的不尋常中發現了大機遇,隨即正色說道,
“顧堂主這本事,等回了雲霧閣,定要讓閣主好好研究研究。
說不定能開創個什麼‘馭獸堂’呢!”
四人相視而笑,劫後餘生的緊張氣氛中,多了一絲惺惺相惜的暖意和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