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拍飛七八隻老鼠,卻又有更多撲上來。
馬長老更是狼狽,一隻野狼咬住了他的袍擺,他運勁震碎狼頭,但袍子也被撕下一大塊。
趁這混亂的一剎那,
霍青璿當機立斷,一手扶起顧言風,一手拉住柳朝陽,喊了一句:
“走!”
厲無心會意,雙戟橫掃,暫時逼退獸群,掩護著三人沖向採藥小道。
四人跌跌撞撞衝進小道。
小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這個時候反而成了天然的屏障,那些發狂的動物好像也害怕這狹窄的空間,
隻在入口處聚集嘶叫,卻沒有誰敢帶頭深入。
厲無心低喝,
“快!追兵很快會擺脫獸群!”
他走在最後,雙戟倒持,警惕著後方。
小道陡峭濕滑,積雪覆蓋下的石階結了一層薄冰,稍有不慎就會跌落旁邊的深穀。
霍青璿攙著顧言風,柳朝陽靠著石壁艱難挪動,每一步走得都是驚心動魄。
身後傳來牛馬長老的怒喝和野獸的嘶鳴,顯然兩人正在奮力擺脫獸群的糾纏。
顧言風虛弱地問,
“還有多遠?”
他幾乎已經意識模糊,全靠意誌力支撐。
霍青璿喘著氣回復,
“快了……轉過前麵那個彎……”
她也到了極限,剛才那場短暫的廝殺和長時間的奔逃,消耗了她大量體力。
終於,在轉過一個急彎後,一堵高大的石牆出現在視野中。
牆根處,一個偽裝成柴堆的小門微微開著一道縫,門縫裏透出昏暗的光。
霍青璿精神一振。
“到了!”
然而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嗖!嗖嗖!”的破空聲!
數支羽箭擦著石壁飛過,釘在旁邊的雪地上,最近的一支離厲無心的後背隻有半尺!
柳朝陽臉色慘白,
“他們擺脫獸群了!”
厲無心猛地轉身,雙戟在身前舞出一片光幕。
“叮叮噹噹”一陣亂響,又有幾支箭被磕飛。
他嘶聲吼道,
“青璿!帶他們進去!我斷後!”
他的左肩傷口崩裂,鮮血汩汩湧出。
霍青璿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動作不停。
她一腳踹開柴堆後的暗門,先將顧言風推進去,然後扶起柳朝陽。
就在柳朝陽半個身子進入門內的瞬間,一道淩厲的掌風從後方襲來!
是馬長老!
這老傢夥竟然不顧傷勢,強行衝破了獸群,追到了小道盡頭!
掌風直劈柳朝陽後心!
這一掌若是擊中,柳朝陽必死無疑!
厲無心怒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撲上,雙戟交叉擋在掌風前!
“轟!”
掌戟相交,厲無心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牆上,又滑落在地,大口噴血。
但他成功為柳朝陽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柳朝陽終於跌入門內。
馬長老獰笑著踏前一步,正要補上一掌結果厲無心,霍青璿動了。
她沒有出劍,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狠狠砸在兩人之間的地麵上!
“砰!”
瓷瓶炸裂,淡黃色的粉末瀰漫開來,
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甜膩得令人作嘔的香氣。
馬長老臉色大變,
“七情散?!”
然後,急忙閉氣後退。
七情散,江湖中臭名昭著的奇毒之一,不致命,但能引動人的七情六慾,令人心神失守。
高手對決,一瞬間的失神,就足以致命。
馬長老一陣怒吼,
“你!你!你!居然是邪教中人,連這麼下作的葯都有,今天定要把你碎屍萬段,免得你禍害江湖。”
霍青璿心裏一陣冷哼,
“我啥毒沒有?隻是沒機會用罷了。
邪教?也比你這虛偽的名門正派要好得多!”
就在馬長老用功勉強壓下了七情散的藥力的短短兩三個呼吸乾擾期間,霍青璿已趁機將厲無心拖入門內,“砰”地關上了暗門。
門閂落下的聲音驚醒了馬長老。
他怒吼一聲,
“鼠輩!給老夫滾出來!”
身形射至門前,凝聚八成功力的一掌狠狠拍在看似是柴堆和石壁結合部的位置。
“轟!”
木屑與積雪紛飛,掩蓋在它上麵的柴堆,被震得四分五裂,露出了一麵看起來與周圍毫無二致的粗糙石壁。
掌力在石壁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和蛛網般的裂紋,但石壁並未洞開。
馬長老一怔,他剛才明明看到人影在這裏消失。
他眯起眼睛,運足目力,仔細打量這麵石壁。
石壁由大小不一的青黑色山石壘砌而成,石縫間長著枯死的苔蘚,與兩側山體渾然一體,看不出任何門的痕跡。
若非親眼所見,他絕對會認為這就是天然的山體一部分。
他回頭喊了一聲。
“牛兄!”
此時,牛長老也終於擺脫了獸群的最後糾纏,雖有些狼狽,但未受大礙。
他幾個起落來到近前,看著那麵石壁,又看了看地上被震碎的柴捆和唯一不自然的痕跡,幾滴新鮮的血跡,在雪地上分外刺眼。
“血跡到此為止。剛留下不久。人肯定就藏在附近。”
兩人都是老江湖,立刻分散開來,在狹窄的小道盡頭這片區域仔細搜查。
這裏空間不大,寬不過兩丈,長約四五丈,一側是陡峭石壁,一側是深穀。
除了這麵可疑的石壁,就隻有幾塊凸出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
他們用刀劍敲擊石壁,聽回聲判斷厚度;
俯身檢視每一處地麵,尋找腳印或拖痕;
甚至運功於耳,傾聽石壁後是否有呼吸或心跳聲。
然而,這暗門的設計極為巧妙。
門本身是由一塊與周圍岩石顏色、紋理極其相似的特製石板構成,厚度足有半尺,邊緣與天然石壁的接縫,被能工巧匠處理得宛如天然裂紋,裏麵還襯了隔音的軟木和薄鉛板。
門外地麵,霍青璿在最後關頭用腳掃起積雪,大致掩蓋了拖拽的痕跡。
至於門內,四人此刻屏息凝神,連運功療傷都刻意放慢了節奏,將氣息壓到最低。
牛長老敲遍了石壁,回聲都顯示後麵是實心山體,他皺起眉頭,
“怪哉。
莫非有機關?
或者這石壁本身就是障眼法,人已經從別處跑了?”
馬長老此時心中十分煩躁,七情散的殘餘藥力,讓他難以保持絕對的冷靜和耐心。
他指著地上的血跡斷然說道:
“牛兄,血跡指向這裏,
而且他們有人重傷,肯定跑不遠,
一定就藏在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