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厲無心咳了幾聲,吐出一口淤血,臉色蒼白地問:
“現在的問題是,外麵肯定戒嚴了,咱們怎麼聯絡閣主?”
霍青璿沉思片刻回應道:
“按照原計劃,救出顧堂主後應前往百草庫匯合。我們到是到了百草庫,但是這個地方除開我們四個還有那個小管事,沒人知道的。
我們是可以出去,但現在外麵搜查正嚴,我們大部分又是傷員,貿然行動風險太大。”
她看向暗室四周,接著說道:
“這暗室儲備了清水和乾糧,足夠我們藏匿三五日。
更重要的是,此處隱蔽至極,玄天宗已搜查過卻沒發現,短時間內不會再來。
那個小管事,收了這麼多的錢,隻要他腦袋沒被“開瓢”過,應該不會主動說出去,別人也不會懷疑到他頭上來。
我們不如在此養傷,等風頭稍過,再設法出去,前往百草庫。或者,以閣主的智慧,定能想到辦法。”
柳朝陽連忙點頭:
“青璿姑娘說的有道理。
我那老骨頭捱了馬老鬼一掌,沒個兩天調息怕是走不了遠路。
顧堂主和厲老弟傷得更重。”
顧言風也虛弱地補充:
“而且……閣主那邊,定有自己的安排。
我們貿然行動,反而可能打亂他的計劃。”
就這樣,四人達成共識,各自盤膝坐下,開始運功調息。
暗室中很快安靜下來,隻有均勻的呼吸聲和小老鼠偶爾發出的“窸窣”聲。
……
就在暗室中四人調息養傷之際,玄天宗主殿玄天殿內,一場對話正在進行。
林天風將一隻白玉茶杯狠狠地摔到地上,碎片四濺,並罕見地破口大罵一聲,
“混賬!”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中的密報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林迪安小心翼翼地站在下首,試探著問:
“父親,可是出了什麼事?”
林天風將密報擲到兒子麵前,
“黑石牢被人劫了!
就在今天早上起,三個蒙麵高手、光天化日之下強闖黑石牢,製造混亂後消失無蹤。
守衛死了二十七個,傷了五十三人,被關押在最底層水牢的顧言風,都居然不見了。”
一直忙於操辦喜事的林迪安,聽到這個,不由得臉色一變,抓過密報快速瀏覽,越看心越沉,有點氣虛地說道:
“父親,能確定是什麼人乾的嗎?
難道是??……”
林天風的玄色袍袖在無風自動,他開始在室內踱起步來,一邊踱步一邊分析道,
“暫時無法確定身份,但守衛描述,那三人武功路數迥異,好像不是出自一個門派,
一個用軟劍,身法詭異;
一個使雙戟,剛猛霸道;
還有一個使短刃,功夫也是出神入化。
三人的武功均不低,至少六七品,
而且,他們還神鬼莫測,各種奇毒邪術,手段無所不及。”
他停下腳步,眼中寒光閃爍:
“這特徵,查不出來,但是那個使雙戟的,倒是與情報中雲霧閣的一位高手對得上。”
林迪安脫口而出,
“李渡的人?!怎麼可能?李渡手下有如此人才嗎?
他們果然賊心不死!
父親,我們應當立即……”
林天風搖頭,冷冷打斷林迪安的話,
“立即什麼?
大張旗鼓去搜?
後天就是你大婚之日,半個江湖的有頭有臉人物都在看著。
現在鬧出這麼大動靜,你是想讓全天下都知道,我玄天宗連個地牢都看不住?
讓人在你大婚前夕劫走了重要囚犯?”
林迪安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漲紅,但他還是極力爭辯,
“可是父親,若是放任不管……”
林天風坐回主位,胸有成竹地說道,
“誰說放任不管了?
我已暗中傳令執法堂和刑堂,對百草庫及所有近期入山的外協人員進行秘密排查。
尤其是那些‘人和堂’的夥計,時間如此巧合,他們嫌疑最大。”
說著說著,他有點口乾,想喝一杯茶,可發現茶杯被他摔了,於是心情很不爽地接著說道:
“安兒,不管如何,在明麵上,婚禮必須照常進行。
這不僅是你娶親,更是我玄天宗向天下展示實力的時候。
九品高手出關,少宗主大婚,雙喜臨門,這樣的大喜事,震驚天下,
這種時候,絕不能出任何亂子。”
林迪安眼睛一亮:
“父親的意思是……”
林天風緩緩接話,
“沒錯!婚禮熱鬧辦著,給所有人看。
暗地裏,搜查一刻不停。
等禮成之後,賓客散去,該清理的清理,該收拾的收拾。
若真是李渡的人混進來了……
那就讓他們,永遠留在玄天宗。”
林迪安深吸一口氣,暗想,薑還是老的辣啊,
於是,臉上也重新露出笑容:
“父親高明!那雲婉雪那邊……”
林天風起身走向窗邊,望著外麵張燈結綵的院落,又恢復了老神在在的語氣說道,
“加派人手,嚴加看守。後天大婚,她必須出現在喜堂上。
至於之後……隨你處置。”
林迪安喜形於色,
“多謝父親!”
隨即又想起什麼,
“對了,父親,那些‘伴當’?是不是直接……”
說完,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林天風搖了搖頭,
“繼續用著。八個身強力壯的幌子,正好分散有心人的注意。
況且,那個正主李渡還沒露麵呢,既然他的手下來了,他肯定也會混進來,最有可能的,就是混入你的伴當隊伍當中,
若他真混在其中,放在眼皮底下,總比藏在暗處強。
到時候,我們擒賊先擒王,把他拿住了,其他四個人,就不得不主動出來受死。”
林迪安會意,陰險一笑:
“兒子明白了。”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
當天晚上,寒潭別院,外院廂房。
李渡躺在通鋪上,眼睛盯著房梁。
其他七個“伴當”早已鼾聲如雷,他卻毫無睡意,不停地在內心吐槽:
好傢夥,這呼嚕聲都能組個交響樂隊了。
低音部、中音部、還有個時不時來段即興solo的,可惜小爺我沒心情欣賞。
他整個一天,都潛伏著在觀察,林迪安沒過來,辦喜事的工作人員依舊,
但他敏銳地發現,接近傍晚的時候,這裏的守衛明顯增加,連外院都沒落下,
這個細微的不正常,就說明瞭一個問題,玄天宗內有情況。
以霍青璿他們的能力和動作,一天下來,不可能還沒行動,
如果被擒,那麼自己的行蹤也應該就暴露了,
從今天玄天宗這架勢來看,應該是沒抓到人,否則不會這麼氣急敗壞地加強戒備。
霍青璿他們應該是得手了,現在肯定藏在某處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