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一臉長須的牛長老,響起了蒼老而冷硬的聲音,
“哼,能從我玄天宗黑石牢逃脫,你等也算還有點本事。
隻可惜,你們這點微末武功,也敢越獄,未免也太小看我玄天宗了,
今日,一個都別想跑,都給我留下!”
好歹也是常州隱月門長老出身的柳朝陽,此刻即使自己處於險地,但調子卻沒有放低,他豪邁地一笑,
“哈哈,大言不慚,給我放馬過來,讓我看你們的本事是不是跟你們的口氣一樣大!”
顧言風不敢回頭,他拚命奔跑,肺部像火燒一樣疼,雙腿如同灌鉛,每邁一步都幾乎耗盡全部力氣。
就在他即將沖入下一片樹林時,前方忽然傳來衣袂破空聲!
“顧堂主小心!”
兩道身影從林中疾射而出,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前,正是霍青璿和厲無心!
原來兩人按計劃分頭引開追兵後,各自擺脫了糾纏,正準備前往百草庫匯合點,卻聽到這邊傳來打鬥聲。
霍青璿眼尖,一眼認出被追的是顧言風和柳朝陽,當即與厲無心改變路線前來接應。
顧言風急聲道,
“柳老在那邊拖住兩個長老!你們快去幫忙!”
霍青璿和厲無心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局勢。
霍青璿飛快地說道,
“厲大哥,你去幫柳老!
我護著顧堂主繼續撤!”
厲無心點頭,沒有多餘廢話,身形朝著打鬥聲傳來的方向衝去。
他雙戟已在手,戟刃在雪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霍青璿攙起幾乎癱軟的顧言風:
“顧堂主,堅持住!前麵不遠就是採藥小道!”
兩人剛衝進樹林,身後便傳來更加激烈的打鬥聲,厲無心已加入戰團!
樹林中,霍青璿攙著顧言風深一腳淺一腳地奔逃。
她能感覺到顧言風的體溫低得可怕,呼吸微弱而急促,顯然已到極限。
顧言風咬著牙,嘴唇已咬出血來,
“不能停……柳老和厲大哥在用命為我們爭取時間……”
霍青璿聲音冷靜,眼中卻閃著寒光,
“我知道。所以我們必須成功逃出去,才對得起他們的拚命。”
突然,前方樹林盡頭傳來人聲!
又一隊搜尋弟子正從側麪包抄過來,約莫五六人,顯然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霍青璿眼神一凜,將顧言風扶到一棵大樹後:
“顧堂主,藏好別動。”
說完,她拿出軟劍,深吸一口氣,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
她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青影掠出。
軟劍劃破空氣,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那隊搜尋弟子甚至沒看清來人,隻覺眼前青影一晃,咽喉、心口、肋下便同時一涼!
五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僵住,然後齊齊撲倒在地,鮮血在雪地上暈開刺目的紅。
整個過程不到三個呼吸。
霍青璿收劍,劍身滴血不沾。
她迅速退回樹後,重新攙起顧言風:
“走!”
顧言風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霍青璿武功高強,卻沒想到高到這個地步。
那五個弟子雖不是高手,但能在瞬間全部擊殺而不發出慘叫,這需要何等精準的控製力!
閣主這是從哪裏招募了這一批殺神,個個武功高超,計謀不凡,殺伐果斷,看來就自己沒法看了。
兩人衝出樹林,前方終於出現了那條被積雪覆蓋的狹窄採藥小道。
小道隱在兩片石壁之間,僅容一人通過,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霍青璿精神一振。
“從這裏下去,半裡外就是百草庫後牆!”
然而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賊子敢爾!”
聲音如同滾雷,震得石壁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霍青璿臉色一變,這是內力深厚到極點的表現,至少是七品!
她猛地回頭,隻見兩道身影正從樹林中疾掠而出。
前麵的是厲無心和柳朝陽,兩人渾身是血,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
厲無心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柳朝陽更慘,右臂軟軟垂下,顯然已經骨折,胸前衣襟破碎,露出裏麵烏黑的掌印。
而追在他們身後的,正是那兩名玄天宗長老!
隻是此刻兩人也不輕鬆,牛長老臉上多了一道血痕,
馬長老的袍子下擺被利器劃開,小腿處有鮮血滲出。
看這架勢,頗有點兩敗俱傷的味道。
但兩個長老氣勢依舊駭人,
尤其是馬長老,雙目赤紅,顯然已動了真怒。
厲無心嘶聲喊道,
“青璿!帶顧堂主先走!”
同時反手一戟掃向追得最近的牛長老。
戟風呼嘯,捲起漫天雪沫。
牛長老冷哼一聲,不閃不避,一掌拍出!
掌風與戟刃相撞,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厲無心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嘴角溢位血絲。
柳朝陽見狀,強提一口氣,左手揮動短刃,灑出一片寒芒,暫時逼退了馬長老。
但他自己也咳出一口鮮血。
柳朝陽扭頭朝著霍青璿嘶吼,
“走啊!”
霍青璿銀牙緊咬,她知道自己此刻若回頭助戰,或許能稍微扭轉戰局,
但兩個長老後麵還跟著黑壓壓的弟子,在來的路上,
顧言風沒人管的話,等待他的,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如果帶不走顧言風,柳朝陽和厲無心的拚命,還有自己三人的使命,就變得毫無意義,給閣主既添亂了,又添堵了。
這個時候的顧言風,又想起了老鼠來,做出了一個誰也沒想到的動作。
他猛地掙脫霍青璿的手,踉蹌著向前幾步,從懷中掏出那隻沉睡的小老鼠,強行拍醒,用盡全身力氣傳遞著意念:
“去!
帶點動物來!
所有能動的!
都來!”
小老鼠被驚醒,迷茫地看了顧言風一眼,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麼,
“吱”地尖叫一聲,跳下地,消失在雪地中。
戰鬥還在激烈進行著,在這電光石火間,
馬長老抓住柳朝陽咳血的破綻,一掌拍向他的天靈蓋!
這一掌若是拍實,柳朝陽必死無疑!
馬長老的掌風已到柳朝陽頭頂三寸!
突然,四麵八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聲音起初細微,迅速變得密集,如同潮水湧動。
緊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從石縫中、樹洞裏、雪地下,鑽出了無數老鼠!
灰的、黑的、棕的,大大小小,成百上千!
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紅著眼,尖叫著,如同瘋了一般撲向人群,
牛馬長老因為離得近,首當其衝!
不止老鼠!
遠處的林間傳來“嗷嗚”的狼嚎,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狼從林間竄出,齜著獠牙撲來!
天空中有鳥雀俯衝而下,用尖喙和利爪攻擊!
獸潮!
兩名長老縱然武功高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獸潮弄得手忙腳亂。
老鼠往褲腿裡鑽,野狼撲咬下盤,鳥雀啄擊麵門。
牛長老驚怒交加,
“這是什麼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