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的目光立刻在殿內掃視起來,
很快就落在了幾個看起來體格不錯的雜役身上。
當他的目光掠過李渡那副中年粗獷麵孔時,眉頭皺了皺,明顯覺得此人年紀偏大,且是外來夥計,並不合適,便準備移開視線。
李渡心中暗自分析,
“機會稍縱即逝,我必須主動出擊,不能被動等待被篩選,必須主動製造‘合適’的印象。”
就在王管事目光即將移開的一剎那,李渡趕緊挺直了腰背,肩膀一沉,將原本因低頭幹活而稍顯佝僂的身形完全舒展開。
這樣,他那經過係統“神功”打造、體魄強健的底子,一下子就隱隱透出“迷人的光彩”,
雖然穿著的是粗布衣衫,但那副寬肩窄腰、站如鬆柏的骨架,在周圍一群真正乾瘦或虛胖的雜役中,頓時顯得鶴立雞群。
同時,他陡然加快手上分揀藥材的動作,雙手翻飛,精準利落,
將一袋沉重的蒼朮,輕鬆提起、傾倒、分堆,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額角甚至還逼出幾點細密的汗珠,更添幾分“精力充沛”、“幹活賣力”的直觀印象。
這番樸實賣力、“體魄”強勁、“精力旺盛”的舉動,
果然引起了王管事的注意。
他“咦”了一聲,開始重新打量著李渡,
這個漢子乍一看,的確不咋地,年紀也好像大了點,
但這相貌醜陋,這身板力氣,看著比不少年輕弟子都強啊。
少宗主隻說要“身強力壯、精力充沛”,又沒明確限定年齡,這傢夥……
似乎也能湊個數,說不定正好合適呢,
選擇一個外人,以後劉師叔這邊還好賣個乖,沒有抽他的人手。
經過這麼幾下合計,王管事的手指終於點向了李渡:
“你……還有你們幾個‘人和堂’的,看起來都挺結實,都跟我走!”
柳朝陽因為實在是太老邁了,自然不在他被點名之列。
李渡心中一喜,成了。
但他還是以退為進,立刻露出憨厚又有點茫然惶恐的表情:
“管事大人,這?
我們就是乾粗活的夥計,不懂什麼規矩,去少宗主那裏會不會衝撞了貴人??……”
王管事有些不耐煩了:
“你哪兒那麼多廢話!
少宗主說不定就要你們這樣的!
問什麼,照實答就是了!
說不定被選上呢,還有重賞!
比你在這裏摘摘撿撿不強?
快走!快走!”
李渡和柳朝陽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那就是將計就計!
連同被點到的另外幾人,他們跟著王管事出了百草殿,朝著“寒潭別院”方向行去。
在出發的那一剎那,柳朝陽趁此機會,趕緊在李渡耳邊說道:
“閣主,這‘寒潭別院’老夫略知,分內外兩院。
外院是以前僕役居所和活動場地,內院纔是主人居所和核心區域,有獨立圍牆。
看這架勢,選拔會在外院進行。
若能選上,或許有機會進入內院。
……”
柳朝陽以最快的速度,把所知道的寒潭別院的資訊告訴了李渡。
李渡點了點頭,也低頭跟柳朝陽交待了幾句,
為了避免王管事生疑,他趕緊快走幾步,趕上了隊伍。
……
這次,李渡走的是一條更靠近後山的道路,守衛明顯增多,
但看到是王管事帶著人去“寒潭別院”,又聽聞是少宗主從雜役醜弟子中選伴當,大多露出心照不宣或鄙夷的神色,簡單盤問幾句後,便馬上放行。
李渡看在眼裏,心想:
“這安檢形同虛設啊,看來‘選伴郎’這事兒在玄天宗內部也是個笑話,守衛都懶得認真查。
也好,方便我們行動。”
約莫兩炷香後,一座坐落於寒潭之畔、略顯荒敗孤清的青灰色院落出現在眼前。
院牆外臨時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此刻已經聚集了三四十個被各處匆忙召集來的年輕雜役弟子,個個體格健壯,好一副“健美大賽”的架勢,但大多數人卻是一臉懵懂或忐忑之色。
有的甚至在想,
“難道是要我去做少宗主的麵首?那還不如讓我去死了算了……”
院落正門敞開,門口站著幾名神色倨傲的內門弟子。
院內隱隱傳來絲竹嬉笑之聲,與這荒涼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王管事將李渡等人帶到空地,吩咐道:
“在這裏等著,聽叫號!”
說完,便匆匆進去稟報了。
李渡都懶得吐槽了,和我問診一樣嗎?還叫號?
他隨著眾人老實巴交地微微點頭,可目光卻是抓住一切機會,打量著這裏的大概環境和守衛的佈置。
不多時,在一群人的簇擁下,
一名身穿錦袍、麵容俊朗、腰束玉帶的年輕男子從內院緩步走了出來,
來到外院臨時搭建的一個簡易棚子下,坐了下來。
他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在黛州被李渡狠狠“修理”過的老熟人,林迪安。
林迪安眼神傲慢地掃過空地上的眾人,手裏還不停地把玩著一枚玉佩。
李渡看著他,心想,
“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如果確信了婉雪被關押的地方,我現在就想打得你不認得爹和娘,
先忍忍,再忍一下,救出人之後再說。”
這時,林迪安身旁的一名狗腿子高聲喊道,
“都聽好了!
少宗主仁厚,大喜之日臨近,特選八名健碩‘伴當’,以壯聲威!
被選中者,賞白銀百兩,賜‘壯陽丹’一瓶!
特別優秀者,還可以從雜役弟子晉陞為外門弟子,
機會難得,獎勵豐厚,望各位莫要錯失良機!
現在,一個個上前,回答少宗主問話!”
……
就這樣,一場怪異的選拔,正式開始了。
問題果然荒誕不經,多是“平日可曾習武?”“精力如何?”“一晚上能……”之類的汙言穢語。
被問者,有麵紅耳赤、支支吾吾的,
也有,恬不知恥、誇誇其談的。
很快就輪到了李渡。
他易容後的憨厚粗獷相貌和結實身板,讓林迪安多看了一眼。
“你,
叫什麼?
幹什麼的?”
李渡低著頭,用粗嘎的聲音回答,
“回少宗主,小的趙大柱,‘人和堂’的送貨夥計。”
林迪安身子前傾,露出一絲猥瑣的笑意,
“雖然年紀大了點,不過長相挺合適,身材板型也不錯嘛。
那本少主問你,若論男子雄風,你自認如何?
一宿能征戰幾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