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林棲梧、澹臺聞、曲清弦等人敲門走了進來。
澹臺聞低聲問。
“閣主,如何?”
李渡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霍青璿走進自己院落的身影,緩緩說道,
“她在試探。先是以美色相誘,見我無動於衷,又以真情動人。
若我有一絲動搖,此刻怕是已落入她的溫柔陷阱。”
林棲梧咬牙切齒地說道,
“一看這個女人就不簡單,手段比老孃還多……”
曲清弦手中拿著一捲紙:
“我在她書房暗格裡找到的,是東部大門派影月門的密信。”
見多識廣的澹臺聞一陣驚訝,
“影月門?據說是個超級大門派,隻聞其名,不見其形,幾乎不插手江湖俗事,裏麵個個是高手,以女子居多。
如果這個霍小姐是影月門的人,那糾纏起來,麻煩就比較大。”
李渡接過細看。
信中詳細記錄了影月門在常州的佈局,以及針對漕聯的計劃。
霍青璿的任務是掌控漕聯,並借比武招親之機挑起漕聯與幾大門派的矛盾,為影月門吞併常州水道鋪路。
李渡將密信收好,
“果然如此。我猜想她留我們在此,一是想拉攏我,二是想借我們的手對付漕聯中的反對勢力。
若我不從,恐怕下一步就是滅口。”
澹臺聞皺眉:
“那我們……”
李渡眼中寒光一閃,然後悄悄說道,
“我們先這樣……然後再那樣……
今夜子時,按計劃行動。
既然她演了這麼一出大戲,我們也該回敬一番纔是。”
……
夜幕降臨,戌湖上升起薄霧。
聽濤別院燈火漸熄,眾人似乎都已安睡。
子時前後,數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觀瀾閣。
然而閣中空無一人。
為首的黑衣人低喝,
“不好!中計了!”
話音剛落,四周忽然亮起火把!
李渡、林棲梧、澹臺聞等人從暗處走出,將黑衣人團團圍住。
與此同時,別院各處傳來打鬥聲,厲無心早已帶人解決了外圍的埋伏。
李渡朗聲道。
“霍小姐,戲演夠了,該現身了吧?”
片刻安靜,然後院門被開啟,霍青璿緩緩走了出來。
她已換上一身黑色勁裝,臉上再無半分柔弱,隻有冰冷與殺意。
她冰冰冷冷地說道,
“好一個李渡,我果然小看你了。你是何時看破的?”
李渡嗬嗬一笑,
“從你‘恰好’受傷開始。腐心掌的毒雖然厲害,但以你的內力修為,完全可以用真氣暫時壓製,不至於那麼快就毒氣攻心。
你故意讓毒擴散,是為了讓我不得不全力救治,從而欠我一個人情,或者,是為了試探我的醫術深淺。”
霍青璿瞳孔微縮:
“還有呢?”
李渡繼續說道,
“令牌上的熏香,太過刻意。你是想讓我知道你在關注我,想讓我產生好奇,甚至產生征服欲。
可惜,我對這種把戲沒興趣。”
霍青璿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那今日遊湖,我投懷送抱,你也毫不動心?
李渡,你莫非真是鐵石心腸?還是不是個男人?”
李渡搖頭:
“我不是不對美女動心,我的身邊美女多如雲。比如這位林妹妹……”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林棲梧調侃,把個林棲梧給樂得,琥珀色的眼眸頓時放出了光。
李渡接著說,
“我是分得清真假。
霍小姐,你的演技很好,可惜太過完美,反而顯得虛假。
真正的傾慕,不會像你這樣步步算計。”
霍青璿沉默良久,忽然大笑,笑聲中帶著自嘲:
“好!好!真是好一個李渡!
我霍青璿自負聰明,玩弄人心於股掌,沒想到今日栽在你手裏。”
她笑容一斂,眼神淩厲:
“但你真以為,你們能走出這戌湖?”
說完,她一揮手,別院四周的圍牆上,突然冒出數十名弓箭手,箭尖寒光閃爍,對準院中眾人!
更遠處,湖麵上亮起數點燈火,至少五艘快船正在逼近,船上人影幢幢。
霍青璿傲慢地說道,
“影月門‘弦月堂’精銳盡出,
李渡,今日你插翅難飛。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歸順影月門,我可保你不死,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否則……”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已明。
李渡卻痞痞笑了:
“霍小姐,你也太小看雲霧閣了。”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幾乎同時,湖麵上突然傳來一連串劈啪聲!
火光衝天,那五艘快船竟相繼起火,船上的影月門弟子紛紛跳水!
霍青璿臉色大變。
“什麼?!”
院牆上,那些弓箭手也突然騷亂起來,不知何時,他們身後出現了另一批黑衣人,刀光閃處,慘叫聲不絕於耳!
霍青璿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早有準備?!”
李渡淡淡回應道:
“從你邀請我們來別院開始,我就讓曲堂主暗中佈置了,你以為我們困在此處,殊不知,這別院早已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為了進一步挫一下這個驕傲的女人的銳氣,他接著又耐心解釋道:
“至於湖上的船……你麵前的這位澹臺聞先生精通機關之術,幾個時辰前,他已安排人在碼頭所有船隻上動了手腳。”
聽到這裏,霍青璿麵如死灰,她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不是輸在智謀,不是輸在武功,而是輸在,她始終以為李渡是個可以被美色、恩情、權勢打動的普通男子。
她錯了。這個李渡太可怕了。
困獸也要鬥一鬥,霍青璿咬牙大喝一聲,
“殺出去!”
並拔出腰間軟劍,率先攻向李渡!
這一劍快如閃電,狠辣刁鑽,與之前飄逸靈動的劍法判若兩人。
這纔是她真正的武功,影月門秘傳“追魂十三劍”!
李渡拔笛相迎。笛劍相交,火星四濺。
霍青璿劍法詭譎,招招奪命;
李渡笛勢沉穩,見招拆招。
十招過後,霍青璿已露敗象。
她雖是一流高手,但與李渡相比,仍是差了一大截。
“鐺”的一聲,軟劍脫手飛出。
李渡的笛子停在霍青璿咽喉前三寸。
閉眼受死的霍青璿見半天沒動靜,不由得睜開眼一陣慘笑,
“為什麼不動手?
可憐我?”
李渡收笛,搖頭:
“我不太喜歡殺女人,尤其是不殺還有救的女人。”
霍青璿愣住。
李渡看著她,
“你為影月門賣命,無非是有所求,或是為權,或是為仇,或是為情。
若你願意回頭,我可以給你一條生路。”
霍青璿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隨即被恨意取代:
“回頭?我回不了頭了!
李渡,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嗎?
你以為這世上的惡,都是可以被感化的嗎?”
她忽然從袖中掏出一枚黑色藥丸,就要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