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聞分析道,
“她是故意的。這令牌是她經手準備的,她在告訴我們,她知道我們在這兒,也在告訴我們,她盯上我們了。”
李渡緩緩放下令牌,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這個霍青璿,比他想像的還要麻煩。
一個既有心機又有美貌,背後可能還藏著更大圖謀的女人,
現在,她似乎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想到這裏,李渡不再猶豫起身,
“加快速度。
天亮前必須趕到渡口。
這個麻煩,咱們惹不起,躲得起。”
車隊再次飛快啟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這時,野店後方百丈外的樹林裏,一道黃衣身影靜靜立在樹梢上,夜風吹動她的衣袂,恍如月下仙子。
霍青璿望著車隊遠去的方向,唇角揚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李渡……你越躲,我越想追。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她輕輕躍下樹梢,如一片羽毛落地,無聲無息。
看來,她身上的傷,肯定是經過什麼像李渡擁有的“生生造化丹”那樣的神葯加持,
基本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身後,四名影月門高手如影隨形。
“小姐,要追嗎?”
霍青璿理了理衣袖,
“不急。貓捉老鼠,總要給老鼠一點逃跑的時間,才更有趣。
傳令下去,沿途所有眼線,盯緊他們。
我要知道他們每一步的動向。”
“是!”
黃影一閃,消失在林間。
月色依舊,官道寂寥。
前方,鏡江煙波浩渺。
後方,美人如影隨形。
……
黎明時分,車隊抵達鏡江渡口。
晨霧瀰漫在河麵上,十數艘大小船隻靜靜泊在岸邊,船家的燈火在霧中暈開昏黃的光。
早起的船伕已開始整理纜繩,準備迎接新一日的營生。
澹臺聞指向岸邊一艘中型客船,說道,
“那艘‘鏡江號’可載人馬,今日正好有航次,我們可以坐它。”
李渡點頭:
“就它了。儘快上船,開船就走。”
眾人牽馬上船,船家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艄公,姓陳,在鏡江上跑了三十年船,對水路熟悉得很。
見李渡一行人氣質不凡,又帶著兵刃,也不多問,收了船錢便吩咐夥計起錨開船。
客船緩緩駛離渡口,順流而下。
晨霧漸散,兩岸的屋舍、農田、柳樹逐漸清晰。
河麵寬闊處,已有漁船開始撒網,鸕鶿站在船頭,等待主人的指令。
李渡站在船頭,望著逐漸後退的常州城郭,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是總覺得沒完,那個女人太恐怖了。
林棲梧走了過來,發出很久沒發的那種慵懶的聲音勸道,
“小哥,進艙休息吧,昨夜一夜未眠。還在想那個美人兒麼?”
李渡哭笑不得地搖頭:
“再等等。過了前麵那道水閘,纔算真正離開常州地界。”
話音剛落,在帶頭巡航的厲無心忽然按住腰間短戟,沉聲道:
“水裏有東西。”
幾乎同時,船身猛地一震!
“砰!”
船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整艘船劇烈搖晃,馬匹驚嘶,其他的乘客慌亂哇哇大叫。
陳艄公衝出艙室,急沖沖地喊道,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一名夥計趴在船舷向下看,失聲驚呼起來,
“水下有暗樁!不對,是有人在鑿船!”
李渡眼中寒光一閃,不想來的,終究還是來了,他大喊一聲:
“所有人戒備!吳尚,帶人護住馬匹!澹臺聞、厲無心,隨我守住船舷!”
話音未落,又是幾聲悶響,船底被鑿開數個窟窿,河水洶湧灌入!
陳艄公急得大喊。
“快堵漏!”
然而更糟的還在後麵。
前方河道拐彎處,突然衝出三艘快船,呈品字形攔住去路。
每艘船上站著七八名黑衣水匪,手持分水刺、漁叉、繩索鉤,個個眼神兇悍。
為首一艘船上,一個獨眼漢子扛著鬼頭刀,咧嘴大笑,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哦,不對,說錯了。
此江是我管,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陳艄公臉色煞白:
“是……是周邊戍湖‘黑水幫’的人!他們怎麼跑到鏡江來了……”
獨眼漢子嘿嘿一笑:
“老陳頭,今日不關你事。
我們隻要兩個人,姓李的小子,還有他身邊那個韻味十足的小娘們。
其他人,交出錢財,可以滾蛋。”
李渡眯起眼:
“閣下是沖我來的?”
獨眼漢子刀尖一指,
“聰明!有人出高價要你的命。
至於具體是誰……等你死了,就不想再打聽了!”
他一揮手:
“上!”
三艘快船疾沖而來,黑衣水匪紛紛丟擲鉤索,
勾住“鏡江號”船舷,就要攀爬上來。
李渡冷哼一聲,雲龍九現身法掠出,腳尖在船舷一點,竟如大鳥般騰空而起,落在最先那艘快船上!
手中惑心笛探出,隻以笛子橫掃,三名水匪便慘叫著跌入水中。
獨眼漢子瞳孔一縮,不由自主地讚歎道,
“好俊的輕功!”
但是也沒有表現出害怕,鬼頭刀掄圓了劈下!
刀風呼嘯,勢大力沉。
李渡不閃不避,直到刀鋒及頂,才忽然側身,左手探出,在獨眼漢子腕脈上一彈。
“叮”的一聲輕響,獨眼漢子整條手臂痠麻,鬼頭刀險些脫手!
他大驚失色,這才知道遇上了硬茬,抽身急退。
但李渡哪會給他機會?
笛子如影隨形,點向他胸前大穴。
獨眼漢子慌忙格擋,李渡卻中途變招,笛子下壓,正中他膝蓋!
“哢嚓”一聲脆響,獨眼漢子慘叫著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厲無心也已跳上另一艘快船。
雙戟翻飛,如虎入羊群,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這些水匪雖兇悍,但在真正的殺神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第三艘快船上的水匪見勢不妙,竟調轉船頭要跑。
林棲梧取出一把鋼針,手腕一抖,數枚鋼針飛速射出,精準命中掌舵水匪的後心。
那船頓時失控,在原地打轉。
不到一盞茶功夫,三艘快船上的水匪死的死,逃的逃,隻留下滿船狼藉。
李渡拎起獨眼漢子,冷聲問道:
“誰派你們來的?”
獨眼漢子咬牙:
“江湖規矩……啊!”
話未說完,李渡一指戳在他肋下某處穴道。獨眼漢子頓時感到萬蟻噬心般的奇癢,在地上翻滾哀嚎:
“我說!我說!是……是常州城裏的貴客,出三千兩銀子,要你們的命!
具體是誰……我真不知道,接頭的是個蒙麪人……”
李渡又追問幾句,見問不出更多,便一指點了他的昏穴,扔在船上。
此時“鏡江號”正在緩緩下沉,船底破洞太多,已堵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