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招親當日,常州城西的漕聯演武場外人山人海。
擂台高築,紅綢招展,兩側觀禮台上已坐滿了各路武林名宿和門派代表。
場外百姓更是圍得水泄不通,喧嘩聲震天。
李渡一行人換了尋常布衣,混在人群外圍。
他抬眼望去,隻見擂台正北方的主位上,坐著一位五十來歲的魁梧漢子,麵色紅潤,目光有神,想必就是漕聯幫主霍遠。
他身側站著幾人,其中一位身著鵝黃衣裙的少女尤為醒目。
那少女約莫十**歲,明艷動人,顧盼生輝,唇角含笑。
她安靜站在霍遠山身側,姿態優雅,引得台下無數青年才俊注目。
澹臺聞低聲說道,
“那就是霍幫主的義女,霍青璿。
據說武藝得霍幫主親傳,年紀輕輕已是江湖一流高手,具體幾品不得而知。”
李渡點點頭,目光卻更多停留在霍遠身上。
這位漕聯幫主氣息渾厚,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內外功俱臻化境,絕非尋常江湖豪強。
此時,一名漕聯長老走上擂台,朗聲宣佈比武規則:
“今日比武,點到為止!凡三十歲以下未婚男子皆可上台,連勝五場者可入決賽,
決賽最終勝者,便是霍小姐的夫婿,亦是我漕聯副幫主!”
話音落地,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歡呼。
李渡聽了卻直皺眉頭,心想,
“不對啊,這個賽製倒是合理,但是選夫婿這麼草率嗎?會不會有貓膩?”
很快,一名使刀的青年躍上擂台,抱拳道:
“常州‘斷浪刀’孫浩,請各位賜教!”
台下立刻有人應戰。
一名使槍的漢子跳上台,兩人戰在一處。
刀光槍影,打得頗為激烈。
二十餘招後,孫浩賣個破綻,一刀挑飛對手長槍,贏得滿堂彩。
接著又上來三人,都被孫浩擊敗。
連勝四場後,決賽資格唾手可得,孫浩意氣風發,向主台方向抱拳:
“霍小姐,孫某獻醜了!”
霍青璿淺淺一笑,算是回應。
此時,一名青衫劍客飄然登台,拱手道:
“雲州‘清風劍’陳明遠慕名而來,領教孫兄高招。”
這陳明遠劍法靈動,招式連綿,與孫浩的剛猛刀法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鬥了五十餘招,陳明遠一劍點中孫浩手腕,孫浩吃痛,單刀脫手,隻得認輸。
接下來半個時辰,陳明遠又連敗三人,劍法之精妙引得台下連連喝彩。
林棲梧低聲評價,
“看來這陳明遠有望奪魁啊。”
厲無心卻搖頭:
“他的劍法華而不實,遇到真正高手,三招必敗。”
果然,陳明遠第五場時,一名黑衣刀客跳上台,隻用了三刀,
一刀破劍勢,一刀斬衣襟,第三刀刀背拍在陳明遠胸口,將他震下擂台。
黑衣刀客抱刀而立,冷冷道:
“雪州‘寒霜刀’冷鋒。”
此人刀法簡潔狠辣,出手便是殺招,連勝五人後,竟無人再敢上台。
冷鋒看向主台,聲音冰冷:
“若無人應戰,這親事……”
話音未落,一道白影掠上擂台,卻是位俊朗的年輕公子,手持玉扇,風度翩翩:
“常州‘玉扇公子’白杉堂,領教冷兄刀法。”
兩人交手,白杉堂扇法精奇,竟以扇為劍,與冷鋒鬥得旗鼓相當。
三十招後,白杉堂扇中突然射出三枚銀針,冷鋒倉促躲閃,被白杉堂一扇點中肩井穴,半邊身子痠麻,長刀落地。
台下一陣嘩然,用暗器雖不算違規,卻未免有失光明。
白杉堂卻麵不改色,朝主台拱手:
“比武較技,各憑本事。
霍小姐以為如何?”
霍青璿依舊銷魂一笑,笑而不語。
接著又上來幾人,都被白杉堂擊敗。
他正要開口說話,準備請求宣佈奪魁的時候!
一道黑影飛一般掠上擂台,未等眾人看清,已一掌拍向白杉堂後心!
這一掌陰狠歹毒,竟是直奔要害!
白杉堂反應不及,勉強側身,掌風擦過左肩,頓時臉色煞白,踉蹌後退。
台下又是一陣嘩然。
“什麼人?!發暗器起碼還是正麵比拚中,這樣搞偷襲,也可以的嗎?”
那黑影站定,卻是個麵容陰鷙的黑衣中年人,顯然不是招親的,是來砸場子的,
他在台中間冷笑道:
“比武招親?霍遠,你殺我兄長、奪我漕運線路時,可曾想過今日!”
霍遠霍然起身,怒道:
“馬老四!當年是你兄馬老三劫我漕銀、傷我兄弟在先!
正所謂,江湖事江湖了,今日,我義女這麼重要的日子,你居然敢來攪局?”
馬老四一陣獰笑,
“江湖了?好!好!好!
那我就用江湖規矩,今日擂台之上,生死不論!
我要你漕聯血債血償!”
說罷,他身形再動,竟是棄了白杉堂,直撲主台!
數名漕聯高手躍出阻攔,並高喊,
“保護幫主!”
但馬老四掌法詭異,招招狠辣,轉眼間已有三人重傷倒地。
此人武功之高,遠超先前上台的年輕一輩。
霍遠臉色鐵青,正要親自出手,身側的霍青璿卻輕輕按住他手臂:
“義父,讓女兒來。”
她話音未落,黃影一閃,人已如蝶般飄落擂台。
霍青璿盈盈一禮,
“馬四叔。昔日恩怨,青璿略有耳聞。
今日既是青璿招親之日,便請馬四叔賜教幾招。
若青璿僥倖勝了,請四叔就此退去,往日恩怨一筆勾銷。
若青璿敗了……”
她接著又微微一笑:
“青璿願代義父受過。”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一片讚歎,
“這小姐識大體啊,”
“霍遠收了個好女兒啊!”
馬老四眯起眼:
“小女娃好膽色!可惜,今日我要的是霍遠的命!”
話不投機,沒法繼續聊天。
馬老四身形暴起,雙掌直接拍出!
霍青璿不慌不忙,纖腰一擰,避開掌風,玉手翻飛間,數道銀針激射而出。
針細如牛毛,精準無比,直取馬老四周身大穴。
有人驚呼。
“霍家‘流雲飛針’!”
馬老四揮袖震飛銀針,攻勢卻緩了一瞬。
霍青璿趁勢搶攻,掌法綿密靈動,與馬老四戰在一處。
她內力看起來沒有對方深厚,但招式精妙,身法飄逸,一時間竟不落下風。
解鎖新技能“破妄之眼”後,李渡看別人比武,那簡直是破綻百出,
他一直在台下安靜地看著,突然眉頭微微皺起。
這一皺眉,被善於察言觀色的澹臺聞捕捉到了,
“閣主,有何不妥?”
李渡低聲說道:
“霍小姐的針法有些奇怪。
你看她每次髮針,左手小指都會不自覺地顫動,針勢也略有偏差。
若非馬老四忌憚針上可能喂毒,早就硬闖過去了。”
高手厲無心也冷冷接話:
“她在藏拙。”
李渡點頭,心中疑竇漸生。
一個年輕女子,麵對要殺自己義父的仇人,還是這麼高階的強敵,為何要隱藏實力?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