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厲無心找到李渡,單膝跪地。
“李閣主,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你若不怕麻煩,我願加入雲霧閣。
但有三件事說在前頭:一、我要追查厲無鋒的同黨,清理門戶;二、我不聽調遣,隻做該做之事;三、若有一天我覺得你變了,隨時離開。”
李渡扶起他:
“準。但從今日起,你就不能叫‘血戟’了,這個稱號太血腥,不適合正道。”
“那叫什麼?”
“你自己想用什麼稱號?”
“我師父是戟王,那我就戟霸吧。”
聽到這裏,李渡一陣猛地咳嗽,心裏一陣抽搐,
“咳咳,這名字威武是威武,但是這個讀音我不太喜歡,
瞧這長相和武器,與三國典韋、惡來鐵戟有得一拚。”
於是,他笑著說,
“你今後就是雲霧閣光明堂堂主,‘鐵戟’厲無心。
這光明堂名號夠響,消滅作惡的、陰暗的影樓,還人間一片光明。
江湖上,我會找機會為你正名,必讓你鐵戟名震江湖。”
厲無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最終抱拳:
“領命。”
就在這一刻,腦海中係統提示音終於響起:
【叮!救治物件第11人厲無心已脫離險境,真心歸附。
任務完成,獎勵發放:逆天改命**第十二層解鎖。
新能力:破妄之眼,可看穿同級別及以下對手招式破綻。】
龐大資訊流湧入,李渡當即運轉心法。
這一次的突破,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意味,內力更加凝練,感知中多了對武學破綻的敏銳直覺。
若說之前是力大磚飛,現在則是精準打擊。
李渡心想:
“破妄之眼?這看破對方招式破綻,聽著就很大氣,不知道實戰中會怎麼樣。
不過這名字,有點手遊味道啊。”
……
嶽州地界耽誤的時間有點多,
李渡帶著車隊快速離開山神廟,繼續東行,
一行人還是採取分散而入的老辦法,穿過了查驗鬆散的嶽州城,
向著常州邁進。
一路上,李渡與厲無心並騎而行,聊了不少江湖舊事。
這日午後,李渡忽然想起一事,側頭問道:
“厲堂主,你師父‘嶽州戟王’到底叫什麼名諱?我有點好奇,你和厲無鋒這名字……聽著像親兄弟,是師父取的嗎?”
厲無心聞言,沉默片刻,緩緩道:
“師父本名厲滄海。我與師兄都是孤兒,自幼被師父收養,所以都隨師父姓厲。
師父按師門輩分給我們取名,他那一輩是‘滄’字輩,我們這一輩是‘無’字輩。”
他眼中閃過一絲回味,聲音低沉了些:
“師父說,‘無心’是希望我心思純凈,專註武學;‘無鋒’是希望師兄藏鋒於鈍,莫要過於銳利傷人。
如今想來,真是……”
李渡接道,
“諷刺。”
隨即,李渡也若有所思地說道,
“按輩分取名,這個我熟。
我們那兒,哦,我是說,我祖輩家鄉的規矩,一個大家族,同輩人名字裏往往帶同一個字,或者偏旁相同。姓厲的話……厲無鋒,厲無心,這名字型係倒是規整。”
厲無心沒有聽出李渡話裡的矛盾,點了點頭:
“江湖上不少門派都有這傳統。
隻是師父大概沒想到,他最看重的‘無鋒’,最終成了最傷人的利刃。”
李渡拍了拍他肩膀:
“名是父母師長輩給的,路是自己走的。
厲無鋒選了那條路,與你無關,與名字更無關。
我還知道有個叫範曄的,曄本意為光明,但這個人卻出了名的貪財好色、不忠不孝。”
厲無心又沒聽懂範曄是誰,隻當是李渡以前的熟人,
他看向遠方,沒再說話,算是認可了李渡的觀點。
……
又行進了半天,常州城的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清晰起來。
常州地處東部水鄉,水係發達,鏡江穿城而過,帶來南北商賈,也帶來了各方江湖勢力。
城郭綿延,白牆黛瓦,河道上舟楫往來,沿岸茶樓酒肆林立,一派繁華景象。
澹臺聞策馬上前,為眾人介紹,
“常州的‘常’字,取‘常來常往’之意。
此地商貿興盛,江湖門派也多以鏢局、船運、商會為依託。
最大的幫派是‘漕聯’,掌控著常州段七成的水運,幫主霍遠在常州及東部一帶武林頗有聲望。”
李渡望著城門下熙攘人流,點了點頭:
“咱們本隻是路過,歇息兩日便走,不必與當地勢力過多接觸。”
眾人稱是,分批下馬入城。
常州城內果然熱鬧。
時近黃昏,街上依然行人如織,販夫走卒的叫賣聲、茶樓裡的說書聲、河畔畫舫傳來的絲竹聲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生動的市井畫卷。
車隊在城中找了家乾淨的客棧安頓下來。
李渡囑咐眾人低調行事,
自己則遵循黛州養成的好習慣,帶著林棲梧、澹臺聞、厲無心在客棧大堂用飯,順便聽聽當地的江湖訊息。
幾杯茶下肚,就傳來了鄰桌幾位江湖客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漕聯三日後要辦比武招親!”
“霍幫主的那位義女?不是說才貌雙全,眼光高得很嗎?”
“正是!霍幫主放話了,無論出身門派,隻要年紀相當、武功過人、品行端正,皆可上台一試。
若能奪魁,不僅能抱得美人歸,還能得漕聯副幫主之位!”
“嘖嘖,那霍小姐的樣貌身段,真要是娶了,以後孩子不是我的也行……”
“去你的吧,這條件,輪得到你在這裏滴口水?……怕是江南江北的年輕俊傑都要往常州城趕了。”
“可不,這幾日城裏客棧都快住滿了。你們是沒看見,連真元門、雷若門都有年輕弟子現身……”
李渡聽了幾句,搖頭輕笑:
“江湖盛事,與咱們無關。吃完飯早些休息,明日採買些補給,後天一早出發。”
澹臺聞卻若有所思:
“閣主,漕聯在常州勢力不小,此次比武招親聚集各方豪傑,咱們雖不參與,但去觀禮一番,或許能瞭解些江湖動態。”
厲無心冷冷道:
“人多眼雜,麻煩。”
林棲梧一聽到比武招親,心裏就有點緊張,
“這個比武招親怕不是個幌子吧,這麼大幫派的義女,用得著比武招親?”
李渡想了想,折中道:
“那便這樣,後日清晨,咱們去會場外圍看看熱鬧,不進內場,不露身份,看完就走。”
計劃既定,眾人各自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