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腦海中,係統提示音又不識時務地響起,
【警告:救治物件錯誤,厲無鋒(影樓組織銀牌殺手)偽裝身份,意圖竊取情報。
真正救治物件:其師弟厲無心,現重傷昏迷,位於老鷹崖下三裡處山洞中。】
特別提示:因宿主誤救歹人,本次任務難度提升。
厲無心對宿主仇恨值極高,救治過程中可能暴起傷人。】
李渡站在那裏,半晌沒動,在心裏重複罵係統,
“你這破係統,不能早點提示嗎?!救了三天,救了個影帝。
我這算不算資敵?
這KPI扣定了!
你是延遲怪嗎,總在事後刷存在感!”
見李渡拄著劍呆在那裏,澹臺聞等人圍了上來,
“閣主,不要難過,畢竟他還不是我們雲霧閣一員。”
李渡揉著眉心,尷尬地說道,
“收拾一下,回老鷹崖。
咱們……還得救個人,救那個被我們嚇跑的人。”
吳尚遲疑:
“可那人不是魔頭嗎?”
李渡帶頭翻身上馬,
“也許我們看到的,隻是別人想讓我們看到的。
同誌們,這就叫‘甲方需求反覆橫跳’,但咱們這乙方,服務得做到位。走!”
眾人一陣麵麵相覷,
閣主說的啥?
……
回到老鷹崖,按照厲無鋒臨死前說的和係統的提示,眾人下到崖底。
三裡外果然有個隱蔽山洞。
洞口有打鬥痕跡,血跡比之前更多。
洞裏光線昏暗,一個人影蜷縮在角落,氣息微弱。
正是那天與“池雲天”交手的黑衣人。
走近一看,李渡心頭一沉。
這人傷得極重,胸口一道劍傷深可見骨,右臂骨折,身上還有多處瘀傷。
最麻煩的是,他麵色青黑,顯然中了劇毒。
林棲梧檢查後,倒吸涼氣,
“傷得比厲無鋒重多了。失血過多,毒素已侵入心脈……能撐到現在簡直是奇蹟。”
李渡親自施救。
金針渡穴封住血脈,肉疼地把係統空間最後一顆“百解辟毒丹”喂下,清理傷口,上藥包紮。
忙活了一個時辰,這人呼吸才稍微平穩些。
兩個時辰後,那人悠悠轉醒。
看到李渡,他眼中立刻迸發出滔天恨意,掙紮著想爬起來:
“是……是你……你和那偽君子……一夥的……”
李渡按住他,
“冷靜。我救了你,你是厲無心吧,你要搞恩將仇報嗎?
你師兄厲無鋒已經死了。我殺的。”
厲無心一愣,隨即狂笑,笑得咳出血來:
“哈哈,大丈夫坐不改名,我就是厲無心,
死得好!死得好!那個欺師滅祖的畜生……咳咳……”
李渡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
厲無心喘著粗氣,斷斷續續講述。
原來,厲無鋒、厲無心本是同門師兄弟,師父是隱世高手“嶽州戟王”。
三年前,厲無鋒為獨霸《開山戟法》,毒殺師父,嫁禍給厲無心。
厲無心僥倖逃脫,卻被師兄一路追殺。
澹臺聞問。
“那池雲天呢?”
厲無心眼神黯淡,
“池大俠……是真正的好人。他偶然得知真相,幫我追查。
三年前,我們堵住厲無鋒,沒想到他武功大進……池大俠為救我,被他殺了……”
眾人默然。
原來他們看到的,全是厲無鋒精心設計的戲碼。
林棲梧問。
“那你為何不幫池雲天解釋?”
厲無心慘笑,
“解釋?厲無鋒用池大俠的身份作惡多年,池雲天已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魔頭。
誰會信一個魔頭為另外一個魔頭做的辯解?”
李渡沉默片刻,道:
“我信。”
厲無心愣住。
厲無心傷得太重,急需休養。
車隊在附近找了處廢棄山神廟,暫時安頓下來。
厲無心脾氣古怪,對誰都充滿敵意,尤其是李渡。
林棲梧給他換藥,他冷著臉:
“手法太嫩,這金針該再深三分。”
澹臺聞找他聊天,他閉目養神:
“之乎者也,酸腐書生。”
吳尚送飯,他瞥一眼:
“這粥稀得能照鏡子,雲霧閣窮成這樣?這米粒數得清,是準備讓我練暗器手法?”
隻有李渡來的時候,他話最多,全是冷嘲熱諷。
“李閣主又來施恩了?是不是想讓我感恩戴德,誓死效忠?
你那劍法太普通,真碰上高手,死得比池大俠還快。
聽說你還救過公主?怎麼,想當駙馬?
可惜啊,江湖草莽配不上金枝玉葉。”
李渡也不惱,該治傷治傷,該送飯送飯。
有時還跟他切磋幾招,當然是用樹枝比劃。
說來也怪,厲無心武功確實高絕。
一對短戟出神入化,招式狠辣卻暗含正氣。
有次李渡用樹枝模擬劍法攻他,被他三招就逼到絕境。
李渡驚訝,
“你這戟法……”
厲無心淡淡道,
“師父真傳。想學?拿你那套內功心法來換。”
李渡點頭,
“我有一部《山門根基心法》,本是為雲霧閣成員準備的,不過你想學,告知於你又如何,
你可以拿去互相印證。
至於你的戟法,我可以不要的。”
厲無心一愣,心想:
“這小公子哥……人倒是實在。”
可能是帶傷帶傲氣強行比劃的緣故,當夜,厲無心居然體內傷勢突發,情況危急。
李渡守了半夜,不惜耗費自身內力為他疏導經脈,直至天明才穩定下來。
厲無心在劇痛混沌中,能感受到那股中正平和的內力源源不絕,毫無保留。
就這樣,雙方關係在毒舌與不經意的關照中,微妙地緩和。
……
在神葯和李渡不惜工本的悉心治療下,厲無心傷勢好了大半,雖內力未完全恢復,但行動已無大礙。
這夜月色清冷,兩人坐在廟簷下。
厲無心忽然道:
“你為什麼不殺我?我那天可是要殺你的。”
李渡搖了搖頭,
“你殺我是以為我和厲無鋒一夥。現在知道不是了,你還想殺我嗎?”
厲無心沉默良久:
“不想。”
“那不就得了。”
厲無心聲音低沉,
“可是……我這雙手,確實沾過血。厲無鋒作惡,我為了自保,也殺過追捕我的人……”
李渡看著他:
“那你後悔嗎?”
厲無心苦笑,
“後悔。但不殺他們,死的就是我。
江湖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你想退出江湖?”
厲無心搖頭,
“退出?厲無鋒雖死,但他那些殺手黨羽還在。他們會繼續作惡。”
他看向李渡:
“你為什麼要幫我?別說路見不平,江湖上不平事多了,你管得過來嗎?”
李渡認真回道:
“兩個原因。第一,我看不慣好人被冤枉。
第二,雲霧閣需要你這樣的人。”
“需要我這樣的魔頭?”
李渡糾正,
“需要你這樣的高手。至於魔頭不魔頭,我說了算。”
厲無心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這是李渡第一次見他笑,雖然有點難看。
他罕見地拱了拱手,
“李渡,你真是個怪人。
敬你的……愚蠢。”
李渡會心一笑,有門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