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刺史府張燈結綵。
李渡持請帖順利入府。
花園裏已擺開數十桌宴席,刺史劉懷仁、雲承時、鐵刃幫幫主雷鳴真等雲州的頭麪人物陸續到場。
李渡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目光掃過全場。
琬華公主還未到,但主賓席已經佈置好了,坐北朝南,視野開闊,也最容易成為靶子。
他暗中運轉隱匿之術,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毫無武功的普通大夫。
同時,感知力提升到極致,監控著周圍的動靜。
戌時初,門房高聲通報:
“大月琬華公主到……”
全場起立,儀式感拉足!
琬華公主在侍女沁瑤的攙扶下款款而入,後麵緊跟著嚴既白嚴嬤嬤,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宮裝,頭戴珠冠,容顏清麗,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疲憊。
李渡遠遠看著她,心中感慨,
半月前在雪州第一次救她時,她還是個活潑無知的少女狀,如今的氣質,卻已經有一國公主風範了,真是寶劍鋒從磨礪出啊。
琬華落座後,劉懷仁舉杯致辭,無非是歡迎公主、祝願兩國交好之類的套話。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
李渡注意到,雲承時頻頻向公主敬酒,公主雖然每次都隻是淺嘗輒止,但幾杯下來,臉色已有些微紅。
酒果然有問題!
他心中一凜,但此時不能輕舉妄動。
隻能暗中觀察,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宴會進行到一半,歌舞上場。
一群舞姬翩翩起舞,其中一名紅衣舞姬漸漸舞到公主席前,水袖翻飛,姿態曼妙。
就在水袖掠過公主麵前的瞬間,李渡看到一道寒光一閃,袖中藏刀!
他來不及多想,抓起桌上的一顆花生米,運勁彈出!
“叮”的一聲輕響,飛刀被花生米打偏,擦著公主的髮髻飛過,釘在後麵的柱子上。
李渡大喝一聲,
“有刺客!”
同時身形飛快撲向那紅衣舞姬。
紅衣舞姬見行跡敗露,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水袖中竟又彈出兩柄短刃,直取李渡麵門!
與此同時,席間三四名原本低眉順眼的侍從與樂師也驟然暴起,刀光劍影,齊齊撲向公主所在的主賓席。
緊接著,跟隨雲家送貨進來的一些雜役、夥伕,各種下人,黑壓壓一大群,蜂擁而入,喊殺聲衝天,見人就砍,逢人就刺,
他們的招式狠辣詭譎,武功路數迥異,正是北莽蒼狼衛的風格!
刺史劉懷仁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起來,
“保護公主!”
場麵瞬間大亂!
賓客驚慌四散,杯盤傾倒。
雲州本地的護衛雖然奮勇上前,但麵對這些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蒼狼衛死士,竟是節節敗退,頃刻間已有數人血濺當場。
嚴嬤嬤厲喝一聲,如母老虎一般護在琬華身前,擋住兩名刺客的襲擊,但敵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攻勢如潮。
李渡早已料到不會隻有一名刺客。
他身形在混亂中穿梭,手中抓著的一大把充當暗器的花生米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兩名逼近公主的刺客手腕上,讓他們兵器脫手。
同時,他利用雲龍九現身法,從空間裏拿出惑心笛,以笛代劍,點、戳、拂、掃,將另一名試圖從側翼偷襲的刺客逼得手忙腳亂。
嚴嬤嬤還在納悶,這是哪裏來的高手,在不要命地護衛公主,她在黛州是看過李渡使用惑心笛的,現在再看到熟悉的惑心笛,她的心就放下了一半,她朝李渡友好地點了點頭。
不過,刺客顯然是有備而來。
那名最先出手的紅衣“舞姬”擺脫了普通護衛的糾纏,與另一名身材矮壯、使一對彎刀的刺客聯手,再度撲向琬華。
這二人的武功明顯高出其他刺客一籌,尤其是那紅衣女子,身法飄忽,短刃專攻要害,與矮壯刺客剛猛的彎刀相輔相成,嚴嬤嬤頓時壓力倍增,險象環生。
李渡見狀,知道不能再拖延。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陡然加速,如一道輕煙切入主戰團。
他避過彎刀橫掃,一掌拍向矮壯刺客肋下,掌風淩厲,逼得對方回防;
同時左手笛風疾點,直取紅衣女子手腕“神門穴”,逼其撤招。
紅衣女子攻勢更疾,聲音冷冽,
“閣下好功夫!但今日公主必須留下!”
李渡不答,全神應戰。
他眼角餘光瞥見琬華臉色越來越紅,呼吸急促,知道毒性正在發作,不能再拖延了。
他一腳踢翻身前的桌子,擋在公主身前。
同時右手一揚,三根金針激射而出,正中那矮壯刺客的眉心、咽喉、心口!矮子瞬間倒地身亡。
他又把一根金針一揮,直射紅衣女子麵門,好像沒打中,不過逼退了她。
於是,他趁機衝到琬華的身邊,低聲說道:
“公主別怕,跟我走。”
琬華原本驚慌失措,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猛然抬頭,驚喜地說道:
“李……是你?”
李渡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別說話。”
同時,低喝一聲,
“嚴嬤嬤,纏住他們!我帶公主先走解毒!”
然後猛地又將桌上的酒壺、菜肴,掃向敵人,製造出一瞬的空隙。
隨即,他一把攬住幾乎站立不穩的琬華,足下發力,雲龍九現,飛快朝著後院僻靜處急掠。
身後傳來紅衣女子的怒叱和兵刃交擊聲,想必是嚴嬤嬤拚死攔住了追兵。
李渡對刺史府地形早已通過澹臺聞的圖紙瞭然於胸,幾個起落便翻出府牆,辨明方向,朝著城東驛館疾奔而去。
懷中琬華的意識已有些模糊,滾燙的額頭靠在他肩頸處,喃喃低語,卻聽不真切。
一路無話,李渡憑藉著隱匿之術和敏捷的身手,避開了可能存在的眼線,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驛館,直接進入了琬華居住的獨院閨房。
將琬華小心放在榻上,她已是滿麵潮紅,肌膚燙手,
李渡通過搭其脈搏,發現中的是一種這個世界比較厲害的毒藥“醉夢散”,這葯不僅令人昏沉,更有催情致幻之效。
李渡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隨身金針,數枚金針精準刺入琬華幾處要穴,先護住心脈,再引導內力助她逼出毒素。
過程持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
隨著最後一縷帶著甜腥氣息的黑血從琬華指尖逼出,
她臉上的潮紅漸漸褪去,呼吸也平穩下來,神智恢復了清明,隻是渾身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