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殺氣十分隱蔽,若非他修鍊的逆天改命**中的危機直覺,對氣息異常敏感,否則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李渡故作隨意地問道,
“雲掌櫃,後堂可是在煎藥?我怎麼聞到了一股當歸的味道。”
雲中荷臉色微變:
“齊掌櫃的鼻子可真靈。
不錯,後堂正在為一位貴客煎藥。
二位若無其他事,雲某就不多陪了。”
這是下逐客令了。
沒辦法,李渡隻好帶著林棲梧告辭。
出了藥鋪,他低聲說道:
“棲梧,你先回客棧。我有點事要辦。”
“小哥,可是有什麼發現?……”
李渡運起隱匿之術,周身氣息瞬間全無,他悄悄說道,
“放心,我隻是看看。你回去告訴澹臺先生,雲氏藥鋪後堂有高手,讓他分析分析。”
林棲梧擔憂地看了他一眼,還是點頭離去。
李渡繞到藥鋪後巷,翻身上了隔壁屋頂。
從高處往下看,雲氏藥鋪後堂是個獨立小院,此刻院中站著三個人。
兩個黑衣勁裝,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外家高手。
另一個穿著普通布衣,但腰間佩刀的方式很特別,刀柄朝後,這是北莽民族的佩刀習慣。
北莽的人?!
李渡心頭一震。
雲氏藥鋪後堂藏著北莽的高手,這意味著什麼?
他運功於耳,凝神細聽。
布衣人聲音低沉,帶著北境口音:
“……明晚宴會,務必得手。公主一死,大月必向大幽問罪。太子龍玉榮的人招待不力,二皇子龍玉宸便可趁機發難。”
另外一個黑衣人說道:
“但驛館守衛森嚴,公主身邊還有大月高手。”
布衣人一陣冷笑,
“所以要在宴會上動手。劉懷仁那個蠢貨,為了巴結公主,宴會籌備全交給雲家負責。
酒水、菜肴、歌舞……哪裏不能下毒?
哪裏不能藏刺客?”
“雲家主那邊……”
“雲承時已經投靠龍玉宸,這事他必須配合。
況且……雲家那個庶子雲飛揚,不是一直在查他姐姐怎麼死的嗎?
讓他‘意外’發現公主遇刺的線索,指向太子,豈不是更妙?”
李渡聽得心頭冰冷。
好毒的計!刺殺公主,嫁禍太子,挑動兩國爭端,還能讓二皇子趁機奪權。
而雲承時這個畜生,為了攀附二皇子,連這種事都敢做!
他正要再聽,忽然那布衣人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屋頂!
“咦?!”
李渡心頭一凜,這人好敏銳的感知和警惕性啊!
發現是肯定發現不了自己的,但關鍵的已經聽到了,沒有必要再久留,
想到這裏,他不敢再多停留,身形向後掠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巷弄中。
回到客棧後院,他將所見所聞告知眾人。
澹臺聞搖扇沉思:
“北莽蒼狼衛,二皇子,雲承時……這三方勾結在一起,目標就是明晚宴會上刺殺琬華公主。
刺殺成功,大月問罪大幽,板子最終落到太子身上,二皇子趁機發難。
即使刺殺失敗,也可嫁禍給太子,看護不力。”
他看向李渡:
“閣主,這事我們管不管?怎麼管?”
李渡斬釘截鐵,
“管!但不是明著管。
明晚宴會,我會混進去。”
文輕眉等人有點擔憂,
“怎麼混?刺史府的宴會,賓客名單早就定好了。”
李渡笑了:
“雲家不是負責宴會籌備嗎?雲氏藥鋪不是要供應藥材酒水嗎?
我們……可以幫忙送貨啊。”
……
次日,雲州城暗流湧動。
李渡讓吳尚喬裝打扮,去聯絡了幾個雲家的對頭、鐵刃幫、漕幫,暗示雲家最近動作頻頻,恐怕要對各位不利,管他們信不信,也要在他們心裏種幾根刺。
又讓樊登帶人在城中散佈謠言,
說雲承時勾結外人,欲對公主不利。
澹臺聞則設計了一套完整的計劃,部署道,
“閣主混入宴會後,要做三件事。
保護公主,防止她中毒遇刺;
拿到雲承時勾結北莽的證據;
製造混亂,讓刺殺敗露,但又不能真傷到公主。”
李渡苦笑,
“這難度有點大啊。跟走鋼絲似的。”
這時,澹臺聞取出了根據錦繡堂探子各方蒐集的情報,自己描繪的一張宴會佈局圖,簡直惟妙惟肖,
李渡心裏一樂,
“人才啊,這就叫專業!”
澹臺聞對著地圖說道,
“所以需要精心準備。
宴會在刺史府花園舉行,主賓席在這裏,公主坐這。
酒水從這邊上,菜肴從這邊傳。
我們可以在這幾個位置安排人手……”
他詳細解說了半個時辰,
李渡聽完,不得不佩服這位謀士的縝密,
“太專業了,這兩顆神丹花得值啊!”
文輕眉說道,
“但還有個問題。
閣主以什麼身份混進去?送貨夥計隻能到後廚,進不了宴會現場。”
林棲梧忽然開口,
“這個有辦法。許世安掌櫃早上派人送來一張請帖,說仁和堂也在受邀之列。
許掌櫃說他年紀大了,不想去應酬,請帖可以借給我們。”
李渡接過請帖,燙金封麵,蓋著刺史府大印。
“這倒是意外之喜。
看來羊州的那位蘇文清蘇公子在信裡還交待了他表舅其他的核心內容啊,
不然不會這麼想法設法讓我們去接近雲家吵事啊,
放心,我會如他願的,
不過,我去的話,以什麼身份為好?”
澹臺聞笑道,
“仁和堂新聘的坐堂大夫。許掌櫃那邊我已經說好了,他會配合。”
……
一切安排妥當,已是午後。
李渡換了身青色長衫,稍作修飾,雖然是一副滄桑大叔模樣,但卻也顯得氣質文雅,
看著銅鏡中儒雅的大夫形象,李渡心裏吐槽:
“這造型,放在現代就是典型的‘斯文敗類’。”
林棲梧幫他整理衣襟,輕聲道:
“閣主,萬事小心。”
一忙就不記得拱手,還隻記得握手習慣的李渡,這時緊緊握住她的手,
“放心。有澹臺先生的計劃,有你們在外策應,我不會有事的。”
這一自然的親密動作,把個“黑寡婦”霎那間變成了“紅寡婦”,不過除開她自己,沒人感覺到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