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腦中快速梳理,苦笑著答道:
“神秘友軍幫我們,我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我青州都沒有什麼友軍,黛州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可能有友軍,這是個困擾我的疑團,我暫時解不開。
蒼狼衛是北莽的人,目標很可能是搞破壞,我猜他們的目的,會不會和黛州的蒼狼衛一樣,沿途截殺大月琬華公主?
畢竟公主死在雲州,大月和大幽的關係就徹底崩了。
至於蘇文清……”
他又是一陣搖頭:
“這個人我現在完全看不懂。背後也應該有更深的目的。”
樊登好奇問,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李渡說道,
“先按兵不動。輕眉,你先說說雲州現在什麼情況?琬華公主那邊如何?”
文輕眉說道:
“琬華公主一日前到的雲州,住城東驛館。
原本計劃今日啟程回國,但刺史劉懷仁極力挽留,這人是太子的狗,想借招待公主討好太子,順便跟大月修好關係,為太子上位未雨綢繆。
公主被迫多留一天,明晚刺史府有宴會。”
李渡不禁頭大:
“明晚……”
林棲梧輕聲問,
“閣主,假如蒼狼衛真的來雲州了,我們要救公主嗎?”
李渡毫不猶豫,
“救。先不論公主若死在雲州,大月和大幽必起爭端,到時北莽趁機南下,戰火一開,我們青州雲霧閣這點基業可不夠看的。
光是,公主和我是朋友,我也得暗地去保護一下,讓她能安全回國。”
澹臺聞撫掌說道:
“閣主明智。保護公主,便是保護我們自己。
而且若能得公主相助,我們在雲州行事會方便許多。”
吳尚疑惑地說,
“但怎麼救?現在有沒有危險還不曾得知,我們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不能貿然去說會有刺客吧,要不閣主你現在過去跟公主說,順便看望一下她……”
李渡擺擺手,
“先不著急,澹臺先生,勞你分析一下各方勢力動向。
輕眉姑娘,你帶兩人去驛館外圍摸摸情況,但千萬別驚動公主。
吳尚、樊登,訓練兄弟,熟悉雲州街巷。”
他站起身:
“至於我……先去會會那位仁和堂的掌櫃、蘇文清的表叔。蘇文清托我送信買茶,總得把這事辦了吧。”
……
下午,李渡帶著林棲梧來到城南仁和堂。
三開間的門麵,黑底金字招牌,葯櫃高聳,夥計穿梭,生意很是紅火。
櫃枱後是個五十餘歲、麵容清瘦的掌櫃,正在撥算盤。
見李渡二人進來,掌櫃抬頭微笑:
“二位抓藥還是問診?”
李渡上前低聲說道:
“請問是掌櫃麼,羊州永濟堂蘇文清少東家,托我們來找您,有書信一封。”
掌櫃眼神微動,引二人至後堂雅室,屏退夥計。
他拆信看完,在燈上點燃,看著紙灰飄落,才沉聲說道:
“我就是這家的掌櫃,我叫許世安,文清的表舅,文清在信中說,齊掌櫃南下雲州,欲行大事。
他托我兩件事,幫忙買雲華茶,告知幾個訊息。”
李渡一愣,
“買茶?雲華茶不是雲州特產嗎?他不是托我買嗎?還要特意交待您麼?”
許世安苦笑:
“齊掌櫃有所不知。雲華茶產自雲州高山雲霧處,年產量不過百斤,其中七成被雲家壟斷,隻有雲氏藥鋪有售。
外人想買,要麼出天價,要麼得有門路。”
他接著又說道:
“文清說你要買茶送禮,讓我務必幫忙。但我實話實說,我這仁和堂雖然經營藥材多年,但雲華茶這種緊俏貨,我也得去雲氏藥鋪求購。”
李渡心裏吐槽:
“這不就是壟斷經營嘛,雲家這商業手段倒是現代。”
“那許掌櫃能幫忙買到嗎?”
許世安道,
“我儘力。不過齊掌櫃若急著要,不如親自去一趟雲氏藥鋪。
就在城東主街,掌櫃姓雲,是雲家旁支。
你就說是我介紹的,或許能給個麵子。”
李渡拱手,
“多謝。您剛才說還有訊息?”
許世安神神秘秘說道:
“雲家家主雲承時,半個月前秘密接待了一隊京城來客,之後雲家就頻頻與二皇子的人接觸。
我懷疑,雲家已經倒向二皇子了。”
雲承時!李渡拳頭驟然握緊!
這個蘇文清一直把我引向雲家,看來還是想看看我能不能攪局啊,很好,將計就計。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多謝許掌櫃。這雲家家大業大,和哪個皇子有交情,都是自然的,我一個小藥材商,不敢去想那麼高層的糾葛,不過還是謝謝您和文清老弟,
我現在還是去想想雲華茶的事情吧,不知這雲氏藥鋪,今日可方便去?”
許世安寫了個便條,
“現在就可去。拿這個去,雲掌櫃會給我幾分薄麵。”
離開仁和堂,林棲梧輕聲問:
“小哥,現在去雲氏藥鋪嗎?”
李渡眼神清澈,但心裏有種恨不得幫雲婉雪立馬報仇的心,回復道,
“去,正好看看雲家如今囂張到什麼地步。”
走在街上,他忽然想起什麼,對林棲梧說道:
“對了,剛才許掌櫃說他是蘇文清的表舅,
但蘇文清在信裡喊他表叔,這親戚關係夠亂的。”
林棲梧抿嘴一笑:
“民間稱呼本就不太講究。
表舅、表叔,有時混著叫。”
李渡聳了聳肩,
“不是吧,頭次聽說,算了,現在沒時間糾細節了,反正能幫忙就行。”
……
雲氏藥鋪位於城東主街,門麵比仁和堂氣派得多。
五開間的大門,鎏金匾額,進出的人非富即貴。
李遞過許世安的便條,夥計看了一眼,引他們到內堂等候。
約莫一盞茶功夫,一個富態的中年掌櫃掀簾進來,拱手笑道:
“在下雲中荷,許掌櫃介紹的朋友,便是雲某的朋友。
不知二位要買多少雲華茶?”
李渡微微一笑,隨口說道,
“十斤。”
雲中荷笑容一僵:
“十斤?客官說笑了。雲華茶年產不過百斤,宮中要貢五十斤,各地權貴預定三十斤,剩下二十斤……
不瞞您說,早就被預定了。”
“一兩都沒有?”
雲中荷上下打量李渡,
“若隻要一二兩,或許還能勻出來。但十斤……客官,這不是錢的問題。”
李渡心裏明白,這是託詞。
雲華茶既然被雲家壟斷,那分配權就在雲承時手裏。
看來想通過正常渠道買到,難。
他正要告辭,忽然心頭一凜,一股極淡的殺氣從後堂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