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頓時僵立當場,隻剩眼珠滴滴亂轉。
從出手到製敵,不過區區三息。
李渡心裏一陣高興,
“嘿嘿,我的武功又精進了不少,如果不是有意耍寶,我可以一擊製敵。”
他點亮燭火,扯下三人的麵巾,三人都是三十歲上下的陌生麵孔,麵容普通,眼神冷硬,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的江湖客。
他迅速搜查了三人的身體,在為首者的懷中摸到了一塊銅製腰牌。
翻過腰牌一看,背麵刻著個似獸非獸、似花非花的奇異圖案。
翻到正麵,一樣的圖案,隻是在右下角,極隱蔽處刻著一個微小的符號,形狀好像三枚交錯的新月。
李渡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這符號,
這符號既不是蘇文清蘇家的商徽,也不是蒼狼衛的狼頭,更不是任何他已知的江湖門派的標記。
李渡有點好奇地問道,
“你們是誰的人?”
那刺客閉目不答,不予理睬。
李渡手指輕點其頸側的“天窗穴”,內力緩緩透入。
終於,那人身體有點扛不住了,頓時渾身劇顫,麵容扭曲,冷汗瞬間浸透黑衣,
卻仍然咬緊牙關,連哼都未哼一聲。
李渡心中判斷,
“他孃的,硬骨頭啊,訓練有素的死士啊。
這是怎麼回事?我又招惹誰了?”
為了榨出有用的資訊,他又換了一處更隱秘的穴位點上去。
這次,刺客終於受不了了,從牙縫裏擠出嘶嘶嘶的聲音:
“任……任你折磨……也……也無用……我等……無名無姓……”
李渡將腰牌舉到他眼前,冷冷地問道,
“那這腰牌作何解釋?”
刺客看到腰牌背麵那個三新月符號時,眼中竟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雖然轉瞬即逝,卻被李渡敏銳捕捉到了。
刺客咬牙說著“不……不知……”這兩個字後,
忽然麵色漲紅,嘴角溢位黑血,竟咬破了藏在齒間的毒囊!
李渡急忙點其“璿璣”“膻中”諸穴,想護住他的心脈,但毒性發作極快,不過三息,刺客已歪頭,氣絕身亡。
李渡連忙再看另外兩個,竟也在同時服毒自盡。
李渡氣得臉色發青,
“好決絕。好厲害,這股勢力比預想的更隱秘、更狠辣。”
“小哥、閣主!”
林棲梧、樊登、吳尚聞聲趕來,見到房中情景俱是大驚。
李渡簡略把情況進行了說明,然後沉聲說道:
“此地不能留了。立刻收拾,趁天未全亮出城。”
樊登疑惑地問道,
“閣主,你昨天說不急,為何現在又改變行程?”
李渡把自己的思考和分析和盤跟大家說了出來,
“我們昨天做的一切,今日城中定會傳開‘神醫救火救人’的事蹟,屆時官府必定會循跡而來,或對我們進行表彰,或進行盤問,
無論哪種情況,都會耽擱行程,更大的可能,還會暴露雲霧閣的底細。
何況,還有這三位刺客死屍在此,我們人生地不熟的,到時候扣留我們也難得說,
所以,等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我們先期出城,一路狂奔纔是正著。”
三人連忙點頭稱是,連忙叫醒了其他的錦繡堂弟子,準備儘早出城。
臨行前,李渡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對樊登道:
“將他們搬到柴房,佈置成互相搏殺致死的現場。再留下這個”
他從懷中取出昨夜那枚腰牌,塞進為首的刺客手中,
樊登疑惑地問道,
“閣主這是?”
”李渡淡淡說道,
“混淆視聽。無論官府還是其他勢力查到這裏,看到這腰牌,都會以為他們是因內訌或任務失敗自相殘殺。
至於那個三新月符號,暫且記下,日後慢慢查。”
……
卯時末刻,天還未完全亮,羊州南門已開啟。
李渡已帶著眾人收拾妥當,悄然離開客棧,並小聲催促,
“快走,趁城門剛開,人還不多。”
一行人牽著馱馬,載著藥材貨物,匆匆向城南門而去。
羊州城的清晨霧氣濛濛,街道上隻有零星早起的攤販。
城門口,守門兵卒打著哈欠,草草檢查了貨物,便揮手放行,採藥隊在羊州通行的太多了,人數比這個還多的多得是,所以出城很順利。
出城後,隊伍準備按照原計劃,沿著官道一路狂飆,快速到達潭州,穿城而過去雲州。
可出城不到三裡,天色矇矇亮。
官道旁一片枯樹林中,忽有一人閃出,攔在路前,張開雙臂喊道,
“恩公留步!”
眾人一驚,定睛看去,竟是昨日所救的採藥人汪陸。
他揹著舊包袱,身邊跟著已恢復氣色的小妹,兩人皆是風塵僕僕的模樣。
李渡示意隊伍停下,上前說道:
“汪陸兄弟,你這是……”
汪陸拱了拱手,謙卑地回應:
“恩公對小妹的救命之恩,汪某無以為報。
昨夜我偶然聽聞,官府已在查問昨日救火救人之事,還要給‘義士’頒賞。
我猜恩公定不在乎此虛榮,也定不願耽擱,所以第一批出城,特在此等候。”
他接著又神色誠懇地說道,
“恩公若是要南下,走官道經潭州再到雲州,至少需三四日,如果稍有耽擱,五六日都有可能。
我知一條秘徑,穿越‘斷魂穀’,隻需一日一夜,不經過潭州城,便可直達雲州西境!”
李渡和眾人查地圖的時候,也曾想找捷徑,瞭解過這個斷魂穀,不過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吳尚率先開口說道,
“斷魂穀?
那地方不是絕地麼?
聽說穀中毒瘴瀰漫,進去的人十死無生。”
汪陸點了點頭,但是很篤定地說道,
“對常人而言確是絕地。穀中不僅有毒瘴,地形更是詭異複雜,有如迷宮,還有毒蟲猛獸盤踞。
但我父親曾是採藥人,三十年前為尋一味珍稀草藥“續魂草”,冒死探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
他臨終前將路線傳給了我,知道這條道的,這個世上有沒有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在羊州地界,知道的,就我和我妹妹汪清兩個。”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展開,
上麵用炭筆畫著歪歪扭扭的線路,
標註著各種符號,
確實是一條貫穿斷魂穀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