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聽到大夫兩字,立馬眼睛放光看向李渡:
“大夫,求您救救我妹妹!
我、我叫汪陸,是城外山裏的採藥人,今日帶小妹進城賣山貨,她貪嘴不知吃了什麼就……”
林棲梧在一旁低聲提醒道:
“公子,此地人多眼雜……”
李渡目光落在女孩痛苦的小臉上,沒有絲毫猶豫。
“見死不救,非我所願。若有麻煩,也不後悔。”
於是,他蹲下身去,手指迅速搭上女孩腕脈,又翻開眼瞼檢視。
確實是中了某種混合性植物神經毒素,已開始影響呼吸中樞。
他立刻從懷中取出那套剛剛得到的“虛元金針”,撚起一枚細長的金針,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精準刺入女孩鼻下“人中穴”,輕輕撚轉。
隨後,他又拿出數枚金針分別刺入女孩胸前“膻中”、手臂“內關”等要穴。
暗中渡入一絲溫和的內力,護住女孩心脈與肺腑。
不過片刻,女孩“哇”地一聲,吐出一小口帶著異味的濁液,青紫的麵色開始緩和,原本微弱的呼吸也逐漸變得清晰有力。
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
汪陸喜極而泣,緊緊抱住妹妹,
“小妹!你醒了!太好了!”
他然後轉向李渡就要跪下磕頭。
周圍百姓發出陣陣驚嘆,看向李渡的目光同樣充滿了感激與崇敬。
“真是神醫啊!幾針下去人就醒了!”
“這金針救人,聞所未聞,今日算是開眼了!”
李渡輕輕扶起汪陸,微微鬆了口氣,迅速起針收好。
他又要林棲梧借來紙筆,寫下一個清餘毒、調理脾胃的方子,掏出些散碎銀子,一併交給汪陸:
“按方抓藥,煎服三日,期間飲食清淡。這些錢你拿著,給妹妹買些吃的補補身子。”
汪陸千恩萬謝,執意要將今日賣山貨得的幾十文錢全部塞給李渡,
李渡堅決推回,
“照顧好你妹妹便是。”
他不再多留,對林棲梧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離開了人群。
離去時,他隱約聽到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
“這位先生麵生,醫術卻如此通神……”
“看他氣度不凡,定是過路的高人!”
兩人見無人注意到了,又繼續開始逛街。
林棲梧閃進一家綢緞莊,不一會,就從裏麵探出頭來,笑盈盈地招手:
“齊掌櫃!”
李渡走過去,見她手裏拿著幾匹顏色鮮亮的布料,不由笑道:
“齊夫人好興緻。”
林棲梧眨了眨眼,低聲道:
“齊夫人總得有幾分像樣行頭。
再說了,這些料子確實不錯,回去給閣裡的姐妹們也添置些。”
兩人正說著,忽聽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和急促的鑼聲,伴隨著驚慌的呼喊:
“走水了!快來人啊!有人困在裏麵了!”
李渡兩人一眼望去,隻見街尾一處冒著黑煙的民宅前已圍了不少人,火勢似乎剛起,但濃煙滾滾。
更麻煩的是,那一片房屋低矮密集,若火勢蔓延,後果不堪設想。
幾個街坊正慌亂地潑水,但效果甚微。
一個老婦人癱坐在地哭喊:
“我的孫兒!小寶還在裏麵啊!”
“好像是一家藥鋪的後倉起火,裏麵堆了不少乾藥材,燒得極快!”
李渡趕緊對林棲梧道:
“你組織人手從鄰近水源取水,阻斷火勢向兩邊蔓延,我去看看裏麵是否還有人!”
林棲梧回應一句,
“是,小哥小心。”
就再不多言,立刻轉身呼喝附近百姓組織救火。
李渡屏住一口氣,內力運轉,避開明火,從一處濃煙稍弱的視窗掠入屋內。
裏麵煙塵瀰漫,熱浪灼人,視線極差。
他閉目凝神,感知全開,隱約聽到角落裏有微弱的咳嗽聲。
李渡趕緊睜眼搜尋,
隻見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蜷縮在傾倒的葯櫃後,已被濃煙熏得幾近昏迷,
身旁還有一個更小的女孩,約五六歲,滿臉淚痕,驚恐地看著四周。
李渡看見桌上有半壺水,趕緊用水打濕袖口,迅速上前,一手抱起小女孩,另一手攙起男孩,暗運內力,將一股溫和的氣息渡入兩個孩子體內,護住其心脈,低喝一聲:
“堅持住!”
他正要衝出,卻發現來路的木樑已被燒塌,擋住了大半出口,火苗正沿著木料竄過來。
情勢危急!
突然又看到側麵有一扇小窗,但也被雜物半堵著。
他當機立斷,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側,飛起一腳,內力灌注,將堵塞的雜物連同窗欞一起踹開!
新鮮空氣湧入,但外麵的火舌也因氣流變化猛地向內捲來!
千鈞一髮之際,李渡將兩個孩子緊緊護在懷中,背對火舌,硬憑著精純的內力護體,身形從視窗激射而出,翻滾落地到屋後的小巷。
他迅速檢查懷中兩個孩子,男孩咳出幾口黑煙,悠悠轉醒,女孩隻是受了驚嚇,並無大礙。
巷口有人看到了,在那裏大喊,
“出來了!人救出來了!”
很快,林棲梧帶著幾個百姓趕來接應。
這時,街坊們組織的救火也初見成效,火勢被控製在起火的房屋內,沒有蔓延。
老婦人撲過來抱住孫兒孫女,泣不成聲,對著李渡就要磕頭。
李渡連忙扶住:
“老人家快起,孩子沒事就好。”
周圍百姓看了看李渡,有人立馬認出他就是剛剛在街的那頭救小女孩的大夫。
“這位先生真是心善,身手也了得!”
“方纔衝進去那一下,真是險啊!”
李渡顧不上多言,見那男孩雖然醒來,但吸入煙塵過多,氣息仍弱,臉色也發青。
他立刻取出“虛元金針”,撚起一枚,在男孩胸前“膻中穴”及背後“肺俞穴”迅速下針,輕輕撚轉,導引其滯澀的氣息。
不過幾息,男孩的臉色便紅潤了些,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眾人又是一陣驚嘆,
“神醫!真是神醫啊!”
李渡又寫了張清肺化痰的方子交給老婦人:
“按方抓藥,吃上兩天,好好休養便無大礙。”
一切妥當後,兩人又迅速離開,
離去時,他隱約聽到人群中議論紛紛:
“這位齊先生,真是仁心俠膽……”
“聽說他們是從北邊來的商隊?
如此人物,難得啊……”
回到客棧,李渡吩咐續了一晚住宿,並對眾人道:
“今日不走,且看看動靜。”
樊登有些不解地問道:
“閣主,我們不是要儘快離開嗎?”
李渡淡淡回應:
“有人盯得太緊,我們不如以靜製動,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況且,今日救火救人,眾目睽睽,我們已經暴露了,若立刻倉皇離城,倒顯得有些心虛,不如從容坦蕩一些。”
吳尚恍然大悟:
“閣主高明。”
林棲梧則笑嘻嘻地湊過來:
“閣主,那我買的那些料子,可就算公賬了?”
李渡頓時哭笑不得:
“記上吧。今日林堂主救火組織有功,該賞。”
……
夜深人靜,子時三刻。
李渡在房中靜坐調息,耳聽八方。
忽然,他睜開眼睛,屋頂有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不止一人。
他不動聲色,運用隱匿之術,吹熄燭火,房中頓時陷入黑暗。
幾乎同時,三道黑影從窗外翻入。
為首一人低喝:
“人在床上,速戰速決!”
三人直撲床榻,刀光閃過,卻隻斬中棉被,床上空無一人!
刺客驚呼,
“不好!”
李渡的聲音從房樑上傳了出來,
“各位,是在找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