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影翻牆而入,虛驚一場,是林棲梧派出去的探子。
探子急忙彙報,
“閣主,玄衣衛開始全城大搜捕了!
副指揮使公孫厲親自坐鎮指揮,兵分四路,從城東開始挨戶搜查!”
林棲梧臉色一變:
“這麼快?”
探子繼續說道:
“還有,公孫厲下了三道指令,
所有醫館、藥鋪重點排查,受傷者一律逐個核對,如果發現不對,立即拘押;
城南貧民區、城西廢棄坊市加派三倍人手,因為那些地方‘最適合老鼠藏身’;
明早琬華公主出城路線沿線,所有製高點全部佔領,弓箭手十二時辰待命。”
李渡聽完,心裏一下想明白了,
為什麼會是公孫厲,而不是鄭司寒,是因為二皇子特意迴避的緣故,這外交禮節交給了太子的人,合情又合理。
他笑著接話,
“大家看見沒?公孫厲很專業,但他犯了個錯誤。”
其他人都很納悶,七嘴八舌接話,
“什麼錯誤?”
李渡開始給他們分析,
“他把兵力分散了。搜查醫館要人,封鎖貧民區要人,控製製高點要人,護送公主還要人,
玄衣衛加黑鱗衛總共纔多少人?
這麼一分,每一處的力量都薄弱了。”
吳尚最先沒搞清什麼意思:
“可我們還在城裏啊,他們搜查到這兒是遲早的事。”
李渡站起來,走到了隊伍的對麵,開始演講了
“所以我們要主動。
計劃調整一下。
我們不能等他們搜過來,要主動製造混亂,把水攪渾。”
林棲梧問道,
“怎麼攪?”
李渡看向探子:
“琬華公主明天從哪裏出城?
走哪個門?大月在南邊,應該南門最方便吧。”
“據說正是南門,辰時出發,禮部官員護送,玄衣衛派一隊人隨行至城門,之後由大月侍衛團接手。”
李渡若有所思,
“南門,那條路會經過‘百味街’吧?”
林棲梧點頭:
“必經之路。百味街是城南主街,兩邊酒樓商鋪林立,二樓窗戶正對街道,確實是刺客伏擊的好地方。”
李渡笑了:
“那就這裏了。我們要讓玄衣衛相信,有一批刺客會在百味街的‘悅來酒樓’動手。”
文輕眉有些擔憂,也有些疑惑:
“可我們怎麼讓玄衣衛相信?
總不能跑去衙門說‘喂,有人要刺殺公主’吧?”
李渡摸了摸下巴,
“當然不是!我有易容術,可以幫你們改變容貌。
咱們選幾個人,扮成刺客的模樣,在悅來酒樓露個麵,故意讓玄衣衛的暗哨看見。
然後‘恰好’被我們‘發現’,我們去‘告密’,帶著玄衣衛去‘圍捕’。”
魏鐵山聽得雲裏霧裏:
“等等,我捋捋,我們扮刺客,然後自己去告密抓自己?”
李渡內心開始翻騰了,
“得,這批人忠心是忠心,就是計謀策略上還欠火候啊。”
他開始耐心解釋,
“兵者,詭道也。
我們不是自己告密自己,是讓玄衣衛相信有一夥真刺客存在。
我們扮的刺客露完麵就撤,換個地方換回原來的樣子。
玄衣衛撲個空,但會更加確信刺殺陰謀的存在。
這時候,我們再去提供‘關鍵情報’,說刺客見計劃暴露,已經提前出城,在城外某處埋伏,準備等公主車隊到了城外再動手。”
林棲梧接話:
“然後我們就作為線人,帶玄衣衛出城追捕?”
李渡點頭,
“對!出了城,天地廣闊,咱們溜起來就方便了。”
吳尚弱弱舉手:
“可如果玄衣衛要求我們留在城裏呢?”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得賭一把了。
賭公孫厲更在乎抓住‘真刺客’,還是更在乎扣住我們這幾個‘線人’。
以我對這種人的瞭解,功勞最重要。
阻止一場可能發生的公主遇刺事件,是大功一件;
抓住幾個諜子,是小功。
他會選哪個?”
接著,李渡又補充說道:
“而且我們不會真的出城追捕,我們會說刺客可能在城外的某個地方埋伏,那地方必須地形複雜,易守難攻。
公孫厲如果要抓人,就必須帶足夠的人手。
等他把精銳帶出城,城內的防守就薄弱了,咱們真正的出城計劃才能實施。”
魏鐵山又搞不懂了,眉頭頻繁皺起:
“真正的計劃是什麼?”
李渡也不確定,但是還是很自信地丟擲了自己的方案:
“我們還是化整為零。如果四五十人一起,莫說玄衣衛個個賊精,就是一個傻子,我們都很難逃出去。
我想,我們分三路。
第一路,魏兄你帶傷勢較重的兄弟,趁玄衣衛主力出城,從防守最弱的北門混出去。
第二路,文姑娘帶輕傷員,混進明日南門觀禮的百姓中,趁人多的時候出城。
第三路,林姑娘、吳尚和我,還有剩下的精銳,從西門走,那裏也不是重點,守衛也應該相對鬆懈。”
文輕眉擔憂道:
“可是公孫厲如果真去城外,發現沒有刺客,肯定會立刻回城追查……”
李渡眼中閃著自信,
“所以咱們必須得快。
“從咱們‘報案’到玄衣衛出城,再到他們發現上當回城,至少有一個時辰的空檔。
一個時辰,足夠咱們分批出城了。”
眾人都在沉默思考,都在心裏盤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林棲梧看著李渡,忽然笑了:
“小哥,你以前是幹嘛的?這腦子轉得不像個大夫。”
李渡嘿嘿一笑:
“大夫也得懂人心啊,病人不聽話不肯吃藥的時候,不得編點故事嚇唬嚇唬?”
林棲梧笑著白了他一眼,
“鬼纔信你。”
這時,她轉向手下:
“都聽明白了?現在分配任務。鐵山,你帶五個人,負責扮刺客。
輕眉,你帶三個人,提前去悅來酒樓佈置,做點‘刺客確實來過’的痕跡。
吳尚傷情還不穩定,帶其餘人在這裏準備接應,隨時準備撤離。”
分配完任務,她突然想起來什麼,看向李渡:
“你呢?”
李渡摸了摸鼻子:
“我負責最危險的部分,去和公孫厲‘談心’。”
林棲梧瞪大琥珀色的眼睛,
“你!你說什麼?你瘋了?他正滿世界抓你!”
李渡活動了一下胳膊,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嘛。
再說了,易容術能改樣貌,他認不出我。
我需要一個身份,嗯,就‘蒼州藥材商慕白’,來京城做生意的,偶然發現了刺客陰謀,特來報效朝廷。”
林棲梧想反對,但看著李渡堅定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最後隻說了句:
“你要是死了,我可不會給你收屍。”
李渡笑了,眼神卻認真起來,
“放心,我命硬,不過計劃有變,因為公孫厲加強了巡邏,所以我們得加快節奏。
現在,我們要把所有的細節反覆推演一下,
再就是吃飽飯,然後好好輪流休息一下,在天黑後開始行動,在天亮前完成所有佈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