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靠牆坐著,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把兜裡的除生生造化丹和百解辟毒丹之外的丹藥,
包括離開青州時候,百裡菲菲送的,一股腦兒全部拿出來,然後呲牙咧嘴地笑道,
“來來來,先治傷。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本錢沒了,什麼計劃都是白搭。”
林棲梧蹲到他身邊,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閃著好奇的光:
“這些都是葯?”
李渡說,
“可不,這有些是我們雲霧閣自產自銷的,有些是百裡菲菲那丫頭在我離開青州時,硬塞給我的,很有效果,包治百病。”
說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先口裏倒,身上塗,忙得不亦樂乎,藥膏入嘴、觸體清涼,疼痛立刻減輕三分。
再加上內力運轉,不一會兒,整個人就跟沒病人一樣了。
李渡把葯往前推了推,
“都別客氣啊。魏兄,你左臂傷得不輕,用這個。
文姑娘,你肩上的箭傷需要內服外敷,服這個,塗這個。
還有你們幾個……傷勢輕的用這瓶‘止血散’,重的用‘渡哥百愈散’。”
魏鐵山和文輕眉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這些葯一看就不是凡品,他們與李渡相識不過一日,怎好意思收這麼重的禮?
文輕眉輕聲道,
“李公子,這太貴重了……”
李渡不由分說,把葯塞到他們手裏,
“葯就是拿來用的。再說了,等會兒咱們還要一起逃命呢,你們傷著,跑不快,不是拖我後腿嗎?”
他這話說得直白,反倒讓眾人心裏一暖。
魏鐵山抱拳:
“李兄慷慨,魏某記下了!”
眾人開始服藥、互相敷藥。
李渡一邊給自己背上抹葯,一邊看向角落裏臉色蒼白的吳尚。
吳尚傷得最重,胸口一道刀傷深可見骨,雖然簡單包紮過,但呼吸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李渡盯著吳尚看了片刻,嘆了口氣,從係統空間裏摸出一顆生生造化丹,
“吳兄,你這傷有點重啊,來來來,這是我壓箱底的寶貝,‘生生造化丹’,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救回來。
看來這顆葯與吳兄有緣,趕緊把它服下,保你立馬活蹦亂跳……”
他一邊咂咂嘴,一邊心裏肉疼得很,
“這葯我一共就三顆,用一顆少一顆啊,不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林棲梧眼睛都瞪大了:
“生生造化丹?這是什麼葯?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按李公子的說法,豈不是有傳說中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神葯功效?”
李渡擺擺手,把丹藥遞給林棲梧,
“沒那麼誇張,但效果確實不錯。趕緊給他服下,再耽擱真要不行了。”
林棲梧連忙將丹藥塞進吳尚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不過幾個呼吸間,吳尚蒼白的臉上就泛起血色,胸口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結痂。
又過了一會兒,吳尚居然自己坐了起來!
他摸了摸胸口,又驚又喜:
“我……我感覺好多了!傷口不疼了,力氣也回來了七八成!”
說著就要給李渡下跪:
“李兄!您又救了我一次!在法場上一次,現在又一次,我吳尚這條命……”
李渡趕緊攔住他,
“停停停!別跪,我最煩這套。
葯是給你治傷的,不是買你命的。
真要謝我,等逃出去了請我喝酒,要最好的酒,別拿劣酒糊弄我。”
吳尚眼眶發紅,重重點頭:
“一定!一定請李兄喝最好的酒!”
李渡調息片刻,靠回牆上長舒一口氣。
藥效開始發揮作用,身上的疼痛已經基本沒有了。
他這才環視眾人:
“好了,本錢保住了,現在來談談怎麼翻本。”
林棲梧蹲在他身邊,用撕下的衣襟替他重新包紮右腿。
血早就止住了,但布料上依然血跡斑斑。
女人愛美,可能看得不習慣,硬是要重新包紮一下。
林棲梧一邊纏布條一邊低聲說,
“你真不是人。傷成這樣還能殺出來,現在又拿出這麼多神葯……你到底是神醫還是神仙?”
李渡咧嘴一笑:
“神仙也得吃飯啊。對了,剛才你說信我了,是真信還是假信?”
林棲梧打了個結,抬眼看他:
“信你什麼?信你能帶我們四十七個人大搖大擺走出黛州城?”
李渡故作神秘地說道,
“當然不是大搖大擺。我們得換個思路。”
魏鐵山湊過來,左臂塗了藥膏後明顯好轉:
“李兄有何高見?現在全城戒嚴,四門緊閉,玄衣衛肯定在挨家挨戶搜捕我們。”
文輕眉也輕聲道:
“而且明日琬華公主要出城,各門看守會更嚴。”
李渡眨了眨眼睛:
“問題就在這兒,所有人都覺得,琬華公主要出城,所以看守會更嚴。
但反過來想,這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林棲梧馬上皺起了眉頭:
“你想混進琬華公主的隨行隊伍?
不可能。
禮部官員、玄衣衛、大月侍衛團三層把關,每個人都得查驗身份。”
李渡搖了搖頭說道,
“我說的不是這種方法。”
魏鐵山說出了幾種方案,
“難道我們從城門強攻出去?還是扮做出殯隊伍出去?或者裝成乞丐混出去?”
李渡神神秘秘地笑了,
“你這麼輕易想到了,玄衣衛也能想到。誰說我們要混進去了?
我們要做的,是讓玄衣衛‘請’我們出去。”
眾人麵麵相覷,這是唱的哪一齣?
吳尚掙紮著坐起來,咳嗽兩聲:
“李兄,我書讀得少,你別唬我。
玄衣衛現在恨不得把我們剁碎了,還能請我們出去?”
李渡見所有人都盯著自己,這才緩緩說道:
“你們想想,現在玄衣衛最想抓誰?”
早就忍不住的林棲梧接話了,
“當然是我們,‘黑寡婦’團夥和‘新月殺手’。”
“沒錯。那他們最怕什麼?”
文輕眉想了想:
“最怕我們逃脫?”
李渡搖頭,
“不止,不止,他們最怕的是,在琬華公主出城這個節骨眼上,再出亂子。
大月大軍壓境,北邊大莽虎視眈眈,這時候如果公主在出城時遇刺,或者出任何岔子……”
林棲梧眼睛一亮:
“你是說……”
李渡笑得像個狐狸,
“對,我們要讓玄衣衛相信,有一夥‘真正的刺客’,不是我們,要在琬華公主出城時下手。
而這夥刺客的行蹤,隻有我們能提供。”
魏鐵山撓撓頭:
“這……太繞了吧?”
林棲梧卻明白了:
“我懂了!我們去‘告密’,說發現了刺客團夥的藏身處。
玄衣衛為了阻止刺殺,必須立刻出城追捕。
而我們,就是那個帶路的‘線人’。”
李渡拍了下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聰明!嘶……不過還得完善。公孫厲不是傻子,不會輕易相信。所以我們需要……”
他話沒說完,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所有人立刻噤聲,武器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