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梧臉色煞白,身形一閃就往前沖。
李渡緊隨其後。
穿過走廊,剛到前鋪與後院的連線處,就看到慘烈的一幕,
幾個店夥計倒在血泊中,咽喉都被利刃割開。
前鋪裡,十多名錦繡閣的黑衣門人正在和闖入者廝殺!
那些闖入者穿著玄衣衛的服飾,招式狠辣,分明是高手!
更可怕的是,後院方向也傳來了打鬥聲!
林棲梧咬牙,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對短刃。
“我們被包圍了,我要殺出去。”
李渡一把拉住她:
“別衝動!對方有備而來,人數比我們多!”
話音未落,一個陰冷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林棲梧,或者說,‘黑寡婦’?
找你可真不容易啊。”
隻見前鋪門口,一個穿著玄衣衛官員服飾的中年男子緩步走進來。
他身後跟著七八名黑鱗衛,個個全副武裝。
林棲梧瞳孔驟縮:
“公孫厲!”
玄衣衛副指揮使,公孫厲。
太子龍玉榮的心腹。
公孫厲冷笑:
“五年前趙擎蒼死後,你就失蹤了。
太子爺一直懷疑你潛伏在京城,可惜抓不到把柄。
直到昨天……”
他拍了拍手。
兩個黑鱗衛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隻有一隻手的人進來,扔在地上。
正是那個受傷的謝豪!
這下,好像傷勢更重了!
公孫厲踢了踢謝豪,
“這人骨頭不夠硬。
主動從你這裏逃出去,找到我們提供一些假情報,
但幾輪刑下來,就什麼都招了,
‘錦繡閣’後院有暗室,藏著大乾諜報頭子‘黑寡婦’,還有昨天劫法場的同黨。”
謝豪艱難地抬起頭,滿臉血汙,眼中全是恐懼和悔恨:
“閣主……對不住……我昨天劫法場被周邊認識的百姓認出來了,他們報官拿懸賞了,我的家人被玄衣衛扣住了,問出了這裏,
玄衣衛暗探昨天來給我傳遞假訊息,要我去接人回家就行,
我沒想到,他們、他們用我全家老小的命逼我……”
林棲梧臉色變得鐵青,沒想到百密一疏,最終吃了暗虧。
可恨這個謝豪,本來是在黛州本地發展的精英,可腦子還這麼傻,寧肯相信玄衣衛的嘴,也不肯向自己求援。
這時,公孫厲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李渡身上:
“這位……就是‘新月’吧?真是意外之喜。
太子爺說了,活捉‘新月’,賞黃金萬兩。
今天這趟,值了。”
他一揮手:
“全殺了,留林棲梧和‘新月’活口!”
黑鱗衛如狼似虎般撲上!
李渡低喊一聲,
“退”,
馬上便拉著林棲梧往後院撤。
但後院的情況更糟,二十多名玄衣衛高手正在圍攻留守的黑衣人。
魏鐵山、吳尚、文輕眉三人勉強支撐,但身上又添了新傷。
前後夾擊,已成死局!
林棲梧眼睛都紅了。
這些都是她五年來精心培養的心血,今天恐怕要全折在這裏!
李渡卻異常冷靜。
他掃視戰場,大腦飛速運轉,
前鋪加後院,敵人總數超過四十,其中黑鱗衛就有十五人。
己方能打的不到二十,還大半帶傷。硬拚,必死無疑。
他突然靈光一現,
“林姑娘!你這鋪子,有沒有密道?或者排水溝的東西?”
林棲梧一怔:
“有!後院水井下麵,通到隔壁街的下水道!”
李渡急切地說道,
“你帶人從密道走,我斷後!”
林棲梧瞪大眼,
“你瘋了嗎?你一個人怎麼擋得住……”
李渡一把將她推給魏鐵山,
“擋不住也得擋!帶她走!快!”
說完,他再不廢話,身形沖向敵陣!
“雲龍九現”全力施展,他的速度快到極致!
手中拿出惑心笛,改做劍招,驚鴻一劍,破軍七式,同時,也是胡亂地戳、瘋狂地運轉。
“噗!噗!噗!”
三名玄衣衛瞬間倒地!
公孫厲臉色一沉:
“圍住他!”
七八名黑鱗衛立刻合圍。
但李渡根本不硬拚,身形在人群中穿梭,笛子所到處,又有一人被笛子擊中,慢慢倒地!
公孫厲大聲喊道,
“他在拖延時間!別管他!追其他人!”
可李渡豈會讓他如意?
他專門找那些想往後院沖的人下手,一夫當關,竟真的將敵人主力暫時拖在了前鋪!
後院,林棲梧咬牙看著李渡浴血奮戰的背影,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最終她一跺腳:
“走!”
魏鐵山背起重傷的吳尚,柳輕眉攙扶著其他傷員,一行人迅速撤到後院水井邊。
林棲梧掀開井蓋,率先跳下,其他人緊隨其後。
最後一個黑衣人跳下前,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前鋪裡,李渡渾身是血,左臂又中了一刀。但他依然在戰,笛子揮舞,竟將十餘名敵人死死釘在原地!
那黑衣人一咬牙,跳入井中。
井底果然有密道。
一行人摸黑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從一處廢棄民宅的灶台裡鑽了出來。
外麵天色已黑,街上靜悄悄的。
清點人數,林棲梧的心沉到了穀底,跟出來的,算上傷員,隻剩四十七人。
這一戰,折了近百名名精銳!
文輕眉低聲道。
“李公子他……”
林棲梧沉默良久,才澀聲說道:
“他為我們爭取了時間……但現在恐怕……”
話沒說完,不遠處突然傳來輕微的落地聲。
眾人警惕地望去,隻見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踉蹌走來,正是李渡!
他身上又添了四五處傷口,最重的是右腿上一道刀傷,砍得皮肉翻翻。
林棲梧衝上前扶住他,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你怎麼逃出來的?”
李渡咧嘴一笑,
“殺出來的啊。宰了七八個,傷了多少個沒數。他們怕死,不敢追太緊。”
林棲梧有點驚訝,
“那公孫厲沒出手麼?據說他明麵上是七品武者,但實力據說七品之上很遠,深不可測。”
李渡嗬嗬一笑,
“出手了,如果不是他出手搗亂,你們都不用逃,我消滅其他的,可以原地吃早飯。”
在林棲梧一眾人的驚訝、羨慕、讚歎的眼神中,
李渡靠著牆坐了下來,喘了幾口粗氣,看向林棲梧:
“現在信我了麼?你這地方,早被盯上了。”
林棲梧咬牙點頭:
“信了。”
魏鐵山看著林棲梧問。
“那接下來怎麼辦?”
李渡也看向林棲梧:
“兩條路。第一,繼續在京城潛伏,但經此一役,玄衣衛會把你列為頭號目標,往後的日子會更難。
第二,跟我回青州。先避風頭,積蓄力量,等時機成熟,再殺回來。”
林棲梧看著眼前這四十七人,都是跟她多年的心腹,此刻個個帶傷,眼中卻仍有不屈的光。
她又看向李渡。這個男人渾身是血,傷勢看起來很重的樣子,可卻表現得啥事也沒有。
她動搖了,跟著這個男人去打天下,說不定還有希望,留在京城,怕是真的沒點希望了。
於是她問李渡,
“你有把握帶我們出城?”
李渡一陣苦笑,
“把握沒有,但信心有。隻要你們相信我,我就一定能找到出城的辦法。”
林棲梧又沉默良久。
最終,她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好。我跟你走。”
她看向手下:
“願意跟我去青州的,留下。
想留在京城的,我不攔著,會給足安家費。”
四十七人,無一人離開。
林棲梧眼中泛起淚光,但很快被她壓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李渡:
“接下來,怎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