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吃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擦了擦嘴:
“林姑娘既然查過我,那也該知道,雲霧閣在青州不止行醫。”
“哦?”
李渡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還做些藥材生意,手下養著些人。不多,四五千吧。”
林棲梧瞳孔一縮:
“什麼??四五千人?
你在青州……有私兵?”
李渡難得看見她吃癟的樣子,嗬嗬一笑,
“算不上私兵,多是夥計、護衛、學徒,還有些靠我吃飯的農戶。
但真要拉出來,湊個千把能打的,不難。”
這話半真半假。
雲霧閣在青州確實產業不小,但要說四五千人那是把“夥伕”都算做“尖刀連”了。
不過,這也是現在的李渡需要籌碼,和黑寡婦談合作的籌碼。
林棲梧盯著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李閣主這是……這是在跟我亮家底?”
李渡靠回床頭,
“坦誠相待嘛。
林姑娘在京城經營五年,手下有多少人?”
林棲梧也很坦蕩,
“百餘人吧,都是精銳,但和你的四五千人比,確實不夠看。”
李渡並沒有一點輕視對方的意思,正色說道,
“百餘人能在京城潛伏五年而不露破綻,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但林姑娘想過沒有,光靠這百餘人,想扳倒龍靖天,想給大幽戳一個窟窿,難如登天。”
林棲梧神色也有點黯然:
“再難也要做,這是完成我亡夫的遺誌,也是支撐我的念想,
難道李閣主另有高見?”
李渡坐直了身子,
“高見談不上,但有個想法。
你在京城,我在青州。
京城是龍潭虎穴,你在這兒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青州不同,天高皇帝遠,我有根基,有人手,有糧草。
何不暫離京城,先去青州積蓄力量?”
林棲梧皺起了眉頭,琥珀色的眼眸光彩流轉:
“你的意思是?
讓我放棄京城五年的經營,跟你回青州?”
李渡也非常認真說道,
“不是放棄,是戰略轉移。
你現在就像在敵人腦門上插根針,疼,但致命不了。
而青州,那是敵人的後背。
在別人腦門上去插針,很難。
但在後背捅刀子,容易得多。”
他接著開始用強大的前世理論繼續攻關了:
“這叫農村包圍城市戰略。
先在外圍積蓄力量,等時機成熟,再一舉攻入核心。
總比在敵人眼皮子底下硬耗強。”
林棲梧沉默了。
她又抽出了匕首,開始磨指甲了,一隻又一隻,顯然是在緊張的權衡之中。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黑衣人推門而入:
“閣主,有急報!”
“說。”
黑衣人望瞭望李渡,又望瞭望林棲梧,見女閣主沒有要男閣主迴避的意思,於是急忙說道,
“兩件事。
一是大月國派來的侍衛團已經抵達黛州,正在城外紮營。據說帶了國書,要接琬華公主回國。
還有大月國派出數萬兵力,已囤積在靠近萬劍山附近,等候琬華公主回國。
二是北邊的大莽國突然在邊境增兵,號稱十萬,有南下的跡象。”
林棲梧和李渡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林棲梧分析道,
“大月國這是聯合大莽國,以武力對大幽國施壓?這是個好機會啊!”
李渡腦子轉得飛快,
“應該不是,琬華在京城遇刺,大月國主肯定怒了。
派兵接人是幌子,真正的意思是,如果不放人,那就開戰。
而北邊大莽這時候增兵,恐怕也不是巧合,他們聞到味兒了,想趁火打劫。”
林棲梧立刻明白過來了:
“一南一北同時施壓,龍靖天這下恐怕要坐蠟了。”
李渡搖了搖頭,輕輕說道,
“所以琬華應該很快就能脫身。龍靖天隻要不傻,就會立刻放人,先穩住大月國,再集中精力對付北邊的大莽。
事實上,他一點都不傻,所以這仗暫時是打不起來的。”
李渡忽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琬華身邊還有兩個人,曲清弦和常瀚淵,是我的人。他們肯定也會跟著出城……”
他的話還沒說完,外麵突然又闖進來一人,這次是個店夥計打扮的年輕人,喘著粗氣道:
“閣主!剛收到的訊息,琬華公主的軟禁解除了!
玄衣衛撤走了大半,說是明日一早,由禮部官員護送公主出城,與大月侍衛團匯合!”
果然!
李渡心裏一鬆。
琬華能安全離開,他肩上的擔子就輕了一大截。
曲清弦和常瀚淵跟著她走,也算有條出城的路。
可就在這時,他心頭猛地一跳!
係統還沒給獎勵!!
難道危險還沒解除??
問題到底在哪裏??
他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暗室門邊,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
林棲梧詫異地問道,
“怎麼了?”
李渡神色開始變得不對了,
“我感覺有點不對勁,太順了,琬華公主突然被放,大月、大莽同時動作,這一切都太巧合了。
那麼,為何大幽國不死扣琬華?
是覺得她沒有價值了,或者說已經發現了,新月殺手根本不是她的手下。
出這麼大事情,那大幽國怎麼會善罷甘休,沒有替罪羊,誰場麵上都不好過,
他們最不會放過誰?就是新月殺手和劫法場的組織。”
想到這裏,他轉頭看向林棲梧,
“你這‘錦繡閣’,知道的人多嗎?”
林棲梧一怔:
“明麵上就是家絲綢鋪子,來過的客人數不勝數。
但後院和暗室,隻有核心的十幾人知道而已,閣內外圍弟子根本就不知道還有暗室一說。”
李渡又窮追不捨問道,
“那十幾人,都可靠嗎?”
“都是跟我多年的……”
林棲梧話說到一半,臉色突然變了,
“等等,昨天劫法場,我們死了六個,傷了三個。
死的不說,傷的那三個裏,有一個叫謝豪的,傷勢相對較重,當時斷了一隻胳臂。”
李渡心頭一凜:
“他人呢?”
林棲梧立刻起身,
“在隔壁養傷呢,我馬上去看看!”
李渡也緊跟著林棲梧走出,
兩人剛出暗室,就聽到前鋪傳來一聲慘叫!
緊接著是瓷器碎裂聲、桌椅翻倒聲,還有刀劍出鞘的銳響!
隻聽見外麵有人在嘶聲大喊。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