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的眼神起初有些渙散,待看清眼前的李渡和明月,
尤其是感覺到體內那股遏製了傷痛和毒素的藥力後,情緒立刻激動起來,掙紮著想開口。
“別急,慢慢說。”
李渡按住他,渡過去一絲溫和的真氣穩住他心脈,示意明月拿來水囊,小心地給他餵了點水,
並接著問道,
“發生了什麼?
琬華公主殿下現在在哪裏?”
侍衛咳了兩聲,氣息微弱,但清晰了不少:
“多…多謝李公子,不,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卑職…卑職是公主侍衛副統領,韋清。”
“韋兄弟,到底出了什麼事?”
明月放緩語氣也接著問道。
韋清臉上頓時湧起痛苦與憤怒:
“是…是今天下午,公主應大幽三皇子龍玉謙之邀,去城西‘流觴苑’參加詩會。
公主這兩天遇到的事情不順利,有些心煩,本來不想去參加所謂的詩會,
但三皇子那裏說請了幾個聞名的人物,公主才變得興趣了,決定去參加詩會。
當我們的車隊經過梧桐巷時,突然…突然就殺出來一群蒙麪人!”
李渡打斷他,
“梧桐巷,我早兩日去過,那地方不算偏僻,什麼蒙麪人,他們敢在那裏動手?”
“他們…他們太猖狂了!”
韋清喘息著說,
“人不多,但個個身手狠辣,而且…特別擅長用毒!煙霧、飛鏢都淬了毒!
幾個兄弟還沒反應過來就……”
“他們是衝著公主來的?”
李渡想再次確認。
“是!他們下手刁鑽,卻明顯避開了公主要害,就是想活捉!
嚴嬤嬤護在公主車前,連著放倒了好幾個歹人,可不小心吸入了他們特製的毒煙,內力一時提不上來,
又被三個使怪兵器的高手纏住…我們…我們沒用…”
韋清的聲音充滿了愧疚。
“公主被帶往哪個方向了?”
“卑職…卑職隻瞥見兩個功夫最高的蒙麪人,挾著公主,
往…往城西慈幼坊那邊去了…嚴嬤嬤拚著受傷,強行運功追了上去…她讓我們分頭求救…”
“那你為何會來找我們?
誰告訴你我們在這裏?”
明月一語切入關鍵處。
聽到這個問題,
韋清眼神裡突然透出一陣迷茫之色:
“卑職本想拚死去京兆尹報案,可傷勢太重,迷迷糊糊走進了一條小巷裏。
這個時候,一個…一個蒙麪人突然出現,他…他就問我想不想救公主,得到我確認答覆後,
他就說…‘悅來客棧,天字丙號房,找李渡,能救公主’…
然後,他招來一輛馬車,把我塞進去,吩咐車夫送到悅來客棧門口,
…卑職…卑職實在不知道他是何方神聖…”
李渡和明月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詩會、梧桐巷、慈幼坊、用毒、目標明確是綁人…”
李渡一邊快速捋著線索,一邊內心又狂吐槽:
“好嘛,宮鬥大戲、公主綁架案、用毒高手、神秘第三方…我這算是捅了馬蜂窩,直接進了高難副本?
經驗值和風險成正比飆升啊。
不管了,隨著心走就沒錯,救誰不救誰,未必還搞個石頭剪刀布?
或者丟塊硬幣猜正反?
曲清弦那裏還有四天時間,馬馬虎虎。
李渡想定後,他加快語速對明月說:
“明月,情況基本清楚了。
公主必須救,這不光是道義,也關係到弄清那第三方的目的,以及我們自己的安危。
但曲清弦那邊,同樣火燒眉毛。他要是死了,代價我承擔不起。”
李渡沒具體說代價是什麼,但凝重的表情讓明月知道絕非小事。
“韋清的遭遇說明對方手段狠毒,公主處境危險。
救公主是情義也是自保,救曲清弦是生死線。
不能指望這兩件事一定有關聯,我們必須兵分兩路,但又得互相照應,提高效率。”
明月眼中閃過明悟:
“閣主是想…借力?”
李渡馬上給了一個讚許的目光,
“對!鬥笠客不是想讓我們找曲清弦嗎?那我們就順他的意。
明月,你直接去城西瓦罐窯附近,根據聽雨閣的提示,先摸清曲清弦兩人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記住,隻探查,別動手,把所有可疑的地方和守衛情況記下來,等我過來匯合!明晚戌時在瓦罐窯最東邊碰頭。”
“公主那邊呢?”
“我一個人去。韋清兄弟需要靜養,帶著他不方便。”
說完,李渡立刻叫來客棧夥計,塞過去一錠足量的銀子,沉聲吩咐照顧好傷者,不得有任何差池。
一切安排基本妥當後。
李渡又對明月說道:
“我去梧桐巷和慈幼坊那邊轉轉,既是為了找公主被擄的線索,也是想試試,看能不能把那個藏頭露尾的‘第三方’引出來。
他既然指引韋清來找我們,必定有所圖,或者也在暗中盯著這件事。
說不定,能從那裏找到公主的線索,甚至……發現這兩件麻煩事背後,有沒有我們還沒看透的關聯!”
兩人目光交匯,默契已然達成。
“分頭行動,你在暗,我在明。
你負責曲清弦那條線,我負責公主和引出幕後的人。
一切小心,安全為上。
真有意外,先自保,在約定地方留暗號。”
“暗號?明白!”
明月首先一愣,接著立馬反應過來,李渡說的暗號就是那個OK手勢,
時間緊急,明月也不再多言,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越牆而出,融入夜色,直奔城西。
李渡深吸一口氣,再次檢查了隨身物品。還總覺得漏了一點什麼內容。
突然他想到了,
“我們漏掉了韋清手裏衣角的線索,唉,這個線索也隻能暫時放一邊,
公主被綁,嬤嬤去追,侍衛送信,神秘人指路,鬥笠客交易,係統倒計時…救命的清靈散還用了…這黛州城,可真是一鍋滾燙的亂燉。
罷了,既然趟了這渾水,就沒有半路撤火的道理。
藥用了還能再找,人沒了就真沒了。
我倒要看看,這潭水深處,究竟藏著多少牛鬼蛇神!”
他不再耽擱,身形一動,也悄然掠出客棧,投入沉沉的夜幕,方嚮明確——城西梧桐巷與慈幼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