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地上昏迷的侍衛,明月臉色一變,立刻蹲下身來檢視情況。
指尖剛搭上對方的脖頸,她的眉頭就緊緊鎖住。
“閣主,情況不好!此人身上多處深可見骨的刀傷,失血太多,脈象已經非常微弱。
而且似乎還中了某種毒素,正在侵蝕心脈,必須立刻施救!”
李渡聞言,立刻收斂心神,湊了過去。
他二話不說,從懷裏摸出一顆散發著清冽葯香的丹丸,正是他壓箱底的“渡哥百愈散”。
一邊掏,內心一邊肉疼,
“得,又一顆存貨沒了。老兄,你可千萬得提供一點有用的資訊啊,不然我這買賣可就虧大了。”
他利落地捏開侍衛的嘴,將藥丸塞了進去,助其嚥下。
藥力迅速化開,侍衛原本急促起伏的胸口漸漸平緩,傷口的流血速度也肉眼可見地減緩。
但他臉上那層不正常的青紫卻並未褪去,顯然毒素依然盤踞。
“外傷還好處理,這毒好像不一般……”
李渡眉頭緊鎖,飛快施展係統的點穴功,護住他的心脈,然後手伸入懷裏習慣性摸了半天,心裏暗叫一聲,
“糟了糟了,百密一疏,自己的銀針沒帶,醫生出門不帶針,就好比戰士打仗不帶槍,避孕不帶……”
李渡有點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頭。
他趕緊對明月說道,
“明月,把你身上的細針給我用一下,”
拿到明月給的拿來當武器的細針,李渡再拿出從青州雲霧閣出發時候,百裡菲菲給的傷葯,暫做消毒,
並連忙施針、運用係統賜予的驅毒術,開始診治。
奈何,係統的驅毒術隻是初級,後來幾次獎勵一直沒有升級。
李渡折騰了許久,侍衛的臉色稍好,但毒素隻停留在控製蔓延的地步,不及時治療,還得死。
想到這,李渡立馬對明月說道,
“明月,你趕緊去打聽一下‘聽雨閣’位置,同為城南,應該此去距離不會太遠,速去那裏,手持令牌,告知對方,這個任務,我們接了,我們同意合作,
然後將曲清弦和常瀚淵的大概區域問清楚,再取回‘清靈散’和‘護心丹’,”
明月會意,
“閣主的意思是,那‘清靈散’給這個侍衛解毒?
那不是給曲清弦他們準備的救命葯麼?”
聽到明月這一說,李渡腦海中閃過一絲猶豫,
係統任務失敗的警告彷彿在耳邊響起,雲霧閣核心人物減少1名的風險,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口。
但這猶豫隻有一瞬。
看著侍衛青紫的嘴唇和微弱的氣息,李渡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說道。
“事不宜遲,我是醫者,絕不可明知道有葯,還見死不救,你快去,速去速回。”
聽到這話,明月二話不說,立馬起身,快速掠出。
李渡一邊持續給那個侍衛輸送著內力,一邊在心中吐槽:
“係統,我知道這葯關乎任務,失敗代價我也清楚。
但眼睜睜看著一條命在眼前消逝,卻為了利益,為了任務,袖手旁觀,我李渡做不到!
曲清弦那邊,再想辦法!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道德抉擇。
友情提示:任務倒計時仍在繼續,請合理分配資源。】
李渡不住腹誹:
閉嘴吧你!再囉嗦,我……我……”
大約一柱香時間,明月香汗淋漓地“飛”了進來。
李渡再沒有絲毫猶豫,二話不說,直接接過“清靈散”給侍衛服下。
穿越後,他手上沾過血,但那是對該殺之人;
麵對需要救助的生命,他始終是那個持著銀針、心懷慈悲的醫者。
在他心裏,行醫救人如同園丁澆水施肥,耐心滋養每一份生機,讓希望得以存續;
而鏟奸除惡,則像是為花園修剪枝杈、清除害蟲,手段或許酷烈,目的卻是為了讓良善之花更好地綻放。
二者如同掌心掌背,一體兩麵,又像是駕駛汽車,既需要油門推動前行,也需要剎車確保不墜深淵。
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守護這世間應有的秩序與生機。
此刻,用藥救人,便是遵循他內心的“秩序”。
“毒性非常霸道,成分也複雜,
幸好這清靈散似乎起了作用,把最凶的那股毒性壓下去了。
但想徹底清除,還得找到對症的解藥。”
話雖如此,李渡緊繃的神經還是稍微放鬆了些,至少人的命暫時保住了。
明月一邊協助處理外傷,一邊帶著困惑地問道,
“閣主,他能準確找到悅來客棧,我們住的地方,這甚是奇怪。
我們行蹤隱秘,除開首先那個鬥笠客,玲瓏商行那邊都未必摸得清,公主殿下更沒理由知道我們的落腳點。”
李渡手上後續針灸治療動作不停,頭也不抬地說:
“除非有人特意告訴了她。
可公主身邊,除了那位深藏不露的嚴嬤嬤,我們並沒發現還有其他高手。
而且,她遇險後讓侍衛來找我們,而不是向大幽皇室求助,這本身就說不過去。
於公於私,大幽朝廷都該對她的安全負責,怎麼會捨近求遠,找一個萍水相逢的外人?”
李渡一邊說,一邊內心也在思考:
“這劇情走向不對勁啊,公主遇險不報官,反而來找我這個“黑戶”?
是我長得太像熱心市民?
是和我有過幾回吟詩作對,一見鍾情?
還是我們早就成了別人眼裏的棋子?”
李渡又繼續分析道,
“嚴嬤嬤武功之高,你我都有所感知。
她沒能護住公主,無非兩種情況:
要麼襲擊者中有實力與她相當甚至更強的存在,且人數佔優;
要麼就是對方用了極其陰損或者巧妙的計策,比如這個侍衛中的毒,嚴嬤嬤也沒能抵擋住,
或者是拿捏住了嚴嬤嬤不得不守護的、比公主安危更緊要的東西。”
明月也立刻反應過來:
“侍衛能精準來悅來客棧找到我們,閣主,您懷疑有第三股勢力,可能比綁架公主的人更厲害,在暗中觀察,
或者……是在故意引我們入局?”
李渡點了點頭,
“沒錯,
這第三方是敵是友,想幹什麼,現在完全是個謎。
但可以肯定,咱們已經一腳踩進了比找曲清弦更深的渾水裏。”
兩人正東一句、西一句分析著,
地上昏迷的侍衛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眼皮顫動了幾下,竟緩緩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