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養箱旁邊的那瓶,我用自己的獎學金好不容易纔買到的,從德國進口的,貴得要死的,能顯著提高酵母菌活性的獨家營養液……
不見了。
取而代ICC的是,一瓶貼著“農夫山泉”標簽的礦泉水。
我的血壓,“蹭”一下就上來了。
我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最後定格在不遠處正在悠閒地喝著咖啡的陸沉身上。
他察覺到我的視線,抬起眼皮,與我對視。
那眼神裡,帶著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和四分“你奈我何”的挑釁。
好,很好。
陸沉,你玩真的。
第三章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薑又,你是專業的。
我們現在是演員,這是劇本需要。
我捏緊了拳頭,一步一步走到他麵前。
“陸沉,我的營養液呢?”
他放下咖啡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什麼營養液?冇看見。”
他甚至還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一無所知。
裝,你接著裝。
我指著他旁邊的垃圾桶。
垃圾桶裡,靜靜地躺著一個熟悉的棕色小瓶子,上麵還貼著德文標簽。
瓶子,是空的。
“那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我的營養液瓶子,會出現在你的垃圾桶裡?”我咬著牙問。
他瞥了一眼垃圾桶,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你說這個啊。”
他站起來,走到垃圾桶邊,用鑷子把那個空瓶子夾了出來,舉到我麵前。
“不好意思啊,薑師妹。我剛纔看我這盆綠蘿有點蔫,就想著給它澆點水。看你桌上這瓶顏色挺特彆的,以為是什麼植物營養液,就拿來用了。”
他指了指他實驗台上那盆長勢喜人,葉子綠得能滴油的綠蘿。
“彆說,效果還真不錯。你看,葉子都精神多了。”
我看著那盆被我的寶貝營養液澆灌過的綠蘿,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那可是我一個月的飯錢啊!
用來澆綠蘿?!
你怎麼不用茅台澆花啊!
我感覺我的五臟六腑都在冒煙,頭頂幾乎要幻化出一朵小小的蘑菇雲。
周圍的同事們已經徹底放棄了假裝工作,全都變成了看戲的吃瓜群眾。
“陸沉!”我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的聲音,“你知不知道那瓶營養液多少錢!”
“不知道。”他回答得理直氣壯,“很貴嗎?那我賠給你好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兩張紅色的鈔票,遞到我麵前。
“二百夠嗎?不夠我再加。”
我看著那兩百塊錢,氣得渾身發抖。
那瓶營養液,兩千八!二百?打發叫花子呢!
但我不能說。
我得維持我“被欺負得敢怒不敢言”的可憐人設。
我死死地瞪著他,眼睛都紅了。
不是裝的,是氣的。
我一把搶過那兩百塊錢,狠狠地攥在手心。
“好,很好。”
我轉身就走,背影蕭瑟又悲壯。
回到座位上,我用那兩百塊錢,在網上激情下單了十斤小龍蝦,外加兩大瓶冰鎮可樂。
地址,直接寄到實驗室。
我要當著陸沉的麵,把它們全都吃光。
化悲憤為食量,是我薑又的人生信條。
這個梁子,我們算是結下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和陸沉的“戰爭”全麵升級。
他會在我做PCR的時候,“不小心”把我的模板DNA汙染掉。
我會在他寫報告的時候,“手滑”把實驗室的網線踢掉,讓他辛辛苦苦寫的幾千字瞬間化為烏有。
他會把我的實驗老鼠藏起來,讓我以為它們集體越獄了。
我會在他的咖啡裡,偷偷加一勺鹽,一勺醋,再擠上一點芥末。
我們的“仇恨”,在整個生物學院都出了名。
大家看我們的眼神,都充滿了同情和畏懼。
同情我,一個弱女子,怎麼惹上了陸沉這個大魔王。
畏懼我們倆,生怕哪天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連我們的導師,一個年過半百、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都把我們倆叫到辦公室,語重心長地進行了一場“友好團結”主題教育。
“小陸,小薑啊。”教授推了推老花鏡,“你們都是咱們實驗室的骨乾,未來的希望。年輕人有點小矛盾很正常,但不能影響科研工作嘛。要團結,要互助,知道嗎?”
我倆低著頭,一副“認真聽講,深刻反省”的模樣。
“知道了,老師。”
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