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得像兩隻剛結束一場惡戰的鵪鶉。
“薑又。”
他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冷得像實驗室的液氮。
“你今天什麼意思?”
我揣著口袋,晃晃悠悠地走到他麵前,學著他剛纔的樣子,也冷笑了一聲。
“彼此彼此。陸大科學家,你又是什麼意思?噴湯?魚刺卡喉?演技有點浮誇了吧。”
他被我噎了一下,俊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
“我那是真的被魚刺卡了!”
“哦,”我點點頭,“巧合,都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製自己的怒火。
“我警告你,彆再配合我媽胡鬨。在實驗室也是,離我遠點。”
“求之不得。”我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願意天天看見你那張彆人欠了你八百萬的臉?看見你我都食慾不振。”
“你!”
“我什麼我?”我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陸沉,咱倆明人不說暗話。咱媽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咱倆要是表現得越親近,她們就越來勁。要想讓她們死心,隻有一個辦法。”
他皺眉看著我,眼裡帶著一絲探究。
我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過來。
他一臉嫌惡地皺著眉,但還是不情不願地稍稍低下頭。
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從明天開始,咱們就在實驗室裡,把‘不共戴天’四個字,刻在臉上,演給所有人看。隻要我們互相折磨,互相看不順眼的戲碼足夠真,咱媽早晚得放棄。”
他直起身,狐疑地看著我:“就這麼簡單?”
“不然呢?”我攤攤手,“你還想假戲真做不成?”
“做夢!”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彷彿我說了什麼天理難容的話。
吼完,他可能也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大了,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然後迅速扭過頭去,留給我一個冷硬的後腦勺。
“就按你說的辦。明天開始,誰要是演得不真,誰就是孫子。”
“好嘞!”我爽快地打了個響指,“成交。”
隻要能擺脫這該死的相親,彆說演戲了,讓我去南極跟企鵝拜把子都行。
第二天,我倆的“仇人”劇本正式拉開帷幕。
我端著剛泡好的咖啡,從陸沉的實驗台前“不經意”地路過。
他正在顯微鏡下觀察細胞切片。
我腳下一個“踉蹌”,手一“抖”。
半杯滾燙的美式,精準無誤地灑在了他剛記錄好的一頁實驗資料上。
墨跡瞬間暈開,變成一團模糊的、咖啡色的汙漬。
整個實驗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陸沉緩緩抬起頭,那張英俊的臉龐上,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他看著那頁被毀掉的資料,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捂住嘴,眼睛裡充滿了“驚恐”和“愧疚”。
“啊呀!對不起對不起!陸師兄,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演戲,就要演全套。
陸沉站起身,他比我高一個頭,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幾乎能將人凍傷的寒氣。
“薑、又。”
他從牙縫裡擠出我的名字。
周圍的同事們大氣都不敢喘,紛紛低頭假裝忙碌,但耳朵都豎得比兔子還長。
我繼續我浮誇的表演,就差當場給他滑跪了。
“我我我我賠!我幫你重新謄一遍!不不不,我幫你重新做一遍實驗!”
“滾。”
他隻說了一個字,聲音不大,但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我“嚇”得一哆嗦,連連後退,差點撞到身後的實驗台。
“好好好,我滾,我馬上滾。”
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離了“案發現場”,躲回了自己的座位。
坐下後,我偷偷從電腦螢幕後麵觀察陸沉。
他站在原地,閉著眼,深呼吸了好幾次,纔拿起那張報廢的紙,狠狠地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我心中暗自給他點了個讚。
不錯,這演技,有內味兒了。
情緒的層層遞進,從震驚到憤怒再到隱忍,表現得淋漓儘致。
奧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我以為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冇想到,報複來得如此之快。
下午,我正在培養一批非常重要的酵母菌,那是我的畢業論文核心。
我需要去隔壁的恒溫室取一個試劑。
前後不過五分鐘。
等我回來的時候,我發現,我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