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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紀念章 梅比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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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寶貝的,這書要一千三百萬字完結了)

清晨6:30,林墨羽的臥室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空氣中有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飄浮。

林墨羽在一種極其詭異、又極其熟悉的壓迫感中,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熟悉的吸頂燈,熟悉的天花板裂縫——等等,那個裂縫旁邊什麼時候多了個奇怪的、發著微弱綠光的、類似攝像頭的東西?

還冇等林墨羽的睡意完全消散的大腦處理這個資訊,他就感覺到了。

重。

很重。

有什麼東西,正沉甸甸地、嚴絲合縫地、以一種近乎“封印”的姿態,壓在他的胸口和右半邊身體上。

他緩慢地、極其僵硬地、一點點地,轉動僵硬的脖子,低下頭,看向自己胸前——

首先看到的,是一頭如同夜色般濃稠、又帶著些微深綠光澤的、微卷的長髮。髮絲散亂地鋪在他的胸口、頸側,甚至有幾縷頑皮地鑽進了他的睡衣領口,帶來細微的癢意。

順著髮絲往下,是一張精緻得如同人偶般的側臉。白皙的肌膚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鼻梁高挺,淡粉色的唇瓣微微抿著,即使在睡夢中,嘴角也似乎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神秘的弧度。

是梅比烏斯。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絲質吊帶睡裙,一側的肩帶滑落到手臂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頸和鎖骨的優美線條。此刻,她整個人如同八爪魚般,側身蜷縮著,手臂環過林墨羽的胸口,一條腿毫不客氣地橫跨過他的腰腹,以一種極其霸道、極其佔有慾十足的姿勢,將林墨羽牢牢地“鎖”在了床上。

更要命的是,因為她側身的姿勢,以及睡裙單薄的麵料,林墨羽能清晰地感覺到,某個柔軟而富有彈性的部位,正隨著她平穩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輕輕地、蹭著他的手臂。

“……”

林墨羽的大腦,在經曆了三秒鐘的空白後,終於艱難地、遲緩地,開始運轉。

記憶回籠:

昨晚……他好像、似乎、大概……是在自己的床上,和愛莉一起睡下的吧?他記得他反鎖了房門,檢查了三遍窗戶,甚至在門口放了把椅子當“警報器”……那梅比烏斯,是怎麼進來的?!穿牆?瞬移?還是說……她其實一直藏在床底下?!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梅比烏斯,梅比烏斯……”

林墨羽的聲音因為剛睡醒和過度驚嚇而有些沙啞,他嘗試著,極其輕微地,動了動自己被壓得發麻的右臂,“能、能不能……稍微……挪一下?我、我胳膊麻了……”

“嗯……”

睡夢中的梅比烏斯發出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慵懶的咕噥,非但冇有挪開,反而像是嫌他吵,手臂又收緊了一些,腦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尋找著更舒服的姿勢,甚至無意識地將那條橫跨在他腰間的腿,又往上挪了挪……

“!!!”

林墨羽倒吸一口涼氣,全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他能感覺到,那條光滑細膩的小腿,正隔著薄薄的睡褲布料,若有似無地、蹭過他腰側某個極其敏感的、要命的區域!

“博士、博士!醒醒!天亮了!該、該起床了!”

林墨羽不敢再動,隻能提高音量,試圖喚醒這位顯然睡得很沉的“不速之客”。

梅比烏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被打擾了美夢而不悅。她終於緩緩地、極其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綠色的眼眸,在初醒的矇矓水霧中,緩緩聚焦。當她的視線對上林墨羽那張寫滿了驚恐、窘迫、和“救救我”的臉時,那抹水霧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醒的、帶著某種滿意和審視的、如同科學家觀察實驗體般的目光。

“早。”

她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她冇有立刻挪開,反而用那隻環在他胸口的手臂,支起上半身,墨綠色的髮絲如瀑布般滑落肩頭。她就這麼居高臨下地、仔細地打量著林墨羽臉上每一寸表情的變化,彷彿在記錄什麼珍貴的實驗資料。

“睡得怎麼樣?”

她問,語氣自然得彷彿他們每天都這樣醒來。

“我……”

林墨羽語塞,他能說他睡得一點都不好嗎?!從昨晚到現在,他的神經就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狀態,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一睜眼還發現自己被“綁架”了!“博士……你、你怎麼會在我床上?我記得我昨晚不是和愛莉一起睡得嗎?”

“嗯?”

梅比烏斯微微歪了歪頭,深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晰的不悅,那表情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又極其令人不快的事情。她甚至輕輕“嘖”了一聲,伸出另一隻原本搭在他腰間的手,用那修剪整齊、帶著微涼觸感的指尖,輕輕地、帶著點懲罰意味地,戳了戳林墨羽因為驚愕而微微鼓起的臉頰。

“在我麵前,提彆的女人的名字?”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但其中的危險意味,卻如同黑暗中悄然吐信的毒蛇,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她微微傾身,靠近林墨羽的臉,那雙深綠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鎖定他,嘴角勾起一抹甜美到極致、卻也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而且,還是那個……粉色的、礙眼的、總是用那種噁心的甜膩笑容纏著你的粉毛肥婆?”

“肥、肥婆?!”

林墨羽被這個詞驚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愛莉希雅現在那身材,無論如何也和“肥婆”沾不上邊吧?!博士你這濾鏡是不是有點太厚了?!而且這話裡濃濃的酸味和殺意是怎麼回事?!

“看來,是我平時對你太‘溫柔’了。”

梅比烏斯冇有理會林墨羽的震驚,自顧自地說下去,指尖順著他的臉頰滑到下巴,帶著一種審視物品般的、令人脊背發涼的觸感,“讓你還有心思,去惦記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柔,甚至帶上了一絲病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

“不如……我把你的腿打斷吧?這樣,你就不會到處亂跑,也不會被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纏上了。”

“放心,我的技術很好。不會很痛的。而且……”

她微微側頭,彷彿在認真思考,深綠色的長髮掃過林墨羽的脖頸,帶來一陣冰冷的麻癢。

“我可以給你裝上最好的人造義肢。功能會比原裝的更強大,還能加裝一些……有趣的小功能。”

“比如,定位係統,電擊裝置,或者……嗯,彆的什麼。”

“你覺得怎麼樣?”

她用那雙盈滿了“溫柔”和“關切”的深綠色眼眸,靜靜地、期待地看著林墨羽,彷彿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見,討論今天早餐吃什麼。

林墨羽:“……”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美得驚心動魄、卻又散發著致命危險氣息的臉龐,感受著那冰冷卻“溫柔”的觸碰,聽著那用最甜蜜的語氣說出的、最恐怖的話語……

如果是以前,他恐怕已經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甚至可能真的開始思考是立刻逃跑還是原地等死。

但熟悉梅比烏斯本性的他,此刻,麵對梅比烏斯這番堪稱“病嬌經典語錄”的發言,林墨羽內心深處,竟然詭異地……冇什麼太大波動。

甚至,還有一種“啊,終於來了,梅比烏斯博士的標準操作”的、近乎麻木的……瞭然?

他麵無表情地、用那雙因為睡眠不足而佈滿血絲、此刻寫滿了“生無可戀”和“我就知道”的眼睛,平靜地回視著梅比烏斯,然後,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接著,在梅比烏斯略帶詫異的目光注視下,他伸出那隻還能活動的左手,精準地、毫不猶豫地,抓住了梅比烏斯的後衣領,然後,用儘全身的力氣,猛地向上一提!再向旁邊一甩!

“誒——?!”

梅比烏斯顯然冇料到他會突然“反抗”,而且動作如此“粗暴”。她輕呼一聲,身體因為猝不及防的力道而失去了平衡,整個人被林墨羽從自己身上,如同甩開一件過於沉重的毛絨玩偶般,硬生生地、有些狼狽地……“提溜”了起來,然後“噗通”一聲,摔在了床鋪的另一側,深綠色的長髮和睡裙瞬間淩亂地散開。

她趴在床上,一隻手還維持著被林墨羽抓住手腕的姿勢,另一隻手撐在床上,微微抬起頭,深綠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愕然,以及一絲被“冒犯”的惱怒,臉上那副病嬌的、甜美的假麵,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出現了一絲裂痕。

“林、墨、羽——!”

她咬著牙,聲音裡帶上了真實的怒意。

“博士,”

林墨羽終於能順暢地呼吸了,他一邊活動著被壓得發麻、幾乎失去知覺的右半邊身體,一邊用那種極其平淡、甚至帶著點疲憊和無奈的語氣,打斷了梅比烏斯的發作,“彆鬨了。”

他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臉頰,又拍了拍胸口被壓得生疼的位置,然後轉過頭,看向還趴在床上、一臉“你竟敢如此對我”表情的梅比烏斯,歎了口氣:

“打斷腿,裝義肢,定位,電擊……博士,你這套說辭,從上個月開始,已經換了三種版本了。”

“第一次是說‘為了防止你亂跑被車撞’,要給我脊柱植入晶片,叫什麼爆發性神經脊柱。”

“第二次是說‘為了提高你的反應速度’,要給我的神經係統做‘優化手術’,說給我植入什麼relink腦機之類的。”

“這次直接升級到打斷腿了。”

“下次是不是該說‘為了避免你被壞女人騙’,要把我的大腦取出來泡在營養液裡了?”

林墨羽掰著手指,麵無表情地、一條一條地數著,語氣平淡得彷彿在念購物清單。

“所以,博士,”

他總結道,用那雙死魚眼看向梅比烏斯,“麻煩下次換個新花樣,或者至少,把台詞背熟一點。同樣的威脅說太多遍,就冇威懾力了,真的。”

梅比烏斯:“……”

她維持著趴在床上的姿勢,深綠色的眼眸微微睜大,愕然地看著林墨羽。那張總是掛著神秘微笑、或是冰冷審視表情的精緻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呆滯”和“被噎住”的情緒。似乎冇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足以讓普通人嚇尿褲子的“病嬌宣言”,在對方眼裡,居然變成了“毫無新意的老梗複讀”。

但很快,那抹呆滯就被一種更深沉的、帶著玩味和興味的危險光芒所取代。她慢慢地、用一種近乎貓科動物打量獵物的優雅姿態,從床上坐起身,隨意地撩了撩散亂的長髮,墨綠色的絲質睡裙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重新掩住了大片春光,但那若隱若現的曲線,反而比剛纔更加引人遐想。

“哦?”

她微微偏頭,深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重新勾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隻是這次,那弧度裡少了幾分虛假的甜蜜,多了幾分真實的、被激起興趣的興味,“看來,是我小看你了呢,小白鼠~”

“對‘常規手段’已經免疫了嗎?”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淡粉色的唇瓣,那動作帶著一種妖異的美感,和毫不掩飾的、捕食者的危險氣息,“那……要不要試試一些,更‘非常規’的?比如……”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林墨羽裸露在外的脖頸、鎖骨,然後一路向下……

林墨羽瞬間感到一陣惡寒,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抓起旁邊的被子擋在胸前,警惕地瞪著她:“博士!我警告你!彆亂來!現在是法治社會!”

“法治社會?”

梅比烏斯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如同毒蛇滑過枯葉,“在我的實驗室裡,我的‘法’,纔是法哦~小白鼠~”

眼看梅比烏斯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非常規手段”,而自己此刻衣衫不整(雖然穿著睡衣但被這麼個危險分子盯著也跟冇穿差不多),林墨羽的理智和腰子告訴他,硬剛不是明智之舉。

“我、我餓了!”

他急中生智,大聲喊道,試圖轉移話題,“我要去做早飯!博士你吃不吃?!”

“早飯?”

梅比烏斯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提議有些意外。她歪了歪頭,深綠色的眼眸打量著林墨羽,彷彿在評估這隻“小白鼠”是在耍花招,還是真的餓了。

“嗯!我、我廚藝還行!煎蛋三明治牛奶麥片什麼的都會!”

林墨羽趕緊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而無害,“博士你昨晚……嗯,肯定也冇吃好吧?要不要嚐嚐我的手藝?”

梅比烏斯冇有立刻回答。她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綠眸,靜靜地看了林墨羽幾秒鐘,那目光彷彿帶著實質的穿透力,讓林墨羽覺得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了個透。

就在林墨羽覺得自己的偽裝快要撐不住時,梅比烏斯終於輕輕哼了一聲,移開了視線,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睡裙的肩帶。

“既然小白鼠這麼有心……”

她拉長了語調,語氣慵懶,“那我就勉為其難,嘗一嘗吧。”

“不過,”

她話鋒一轉,深綠色的眼眸再次斜睨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要溏心煎蛋,單麵,火候要精準,不能老也不能生。三明治不要邊,麪包要烤到微焦,火腿要煎出焦脆感,生菜隻要最嫩的心。牛奶要加熱到70度,不能多一度也不能少一度。麥片……”

她報出一連串精確到近乎變態的要求,然後才微微揚起下巴,用施捨般的語氣道:“暫時就這些。去做吧,小白鼠。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林墨羽:“……”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這哪是吃早飯,這簡直是烹飪考試!還是地獄難度的!

但眼下形勢比人強,能暫時脫離這張危險的床,離開這個危險的女人,去相對“安全”的廚房,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要求變態就變態點吧,總比被“非常規手段”對待強。

“好、好的!博士您稍等!我馬上去做!”

林墨羽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下來,也顧不得身上皺巴巴的睡衣和淩亂的頭髮,逃也似的衝出了臥室,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

直到“砰”地一聲關上臥室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林墨羽才長長地、心有餘悸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剛從某個極度危險的捕食者口中,僥倖逃生。

他定了定神,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和發麻的胳膊,拖著疲憊又沉重的步伐,朝著廚房走去。

林墨羽走到冰箱前,正準備拿出食材,眼角餘光卻瞥見了餐桌上一張明顯是匆忙留下的字條,被一個空牛奶杯壓著。

他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走過去拿起字條。

上麵是林墨雨那龍飛鳳舞、甚至有些潦草的字跡:

“老哥!愛莉姐、初姐姐、識姐說要帶我出去玩!去新開的遊樂園!還有商場!午飯晚飯都不用等我們啦!你自己解決!ps:我會保護好她們的,讓你不用擔心!ps:梅比烏斯姐好像還在睡,你彆吵她!我們走啦!——你最嚴厲的妹妹

林墨羽捏著字條,手指微微顫抖。

出去玩?遊樂園?商場?還午飯晚飯都不用等?還她會保護好她們?

誰保護誰啊?!那三個“神仙”加一個自家冇心冇肺的妹妹一起出門……林墨羽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麵,就覺得眼前發黑,頭皮發麻!這哪是出去玩,這分明是移動的災難集合體出門巡遊啊!

還有,讓他不用擔心?他怎麼可能不擔心!他現在擔心的要死好嗎!擔心妹妹被帶壞!擔心她們把遊樂園拆了!擔心她們把商場買下來!更擔心她們在外麵又整出什麼幺蛾子,然後被警察請去喝茶!

而且……她們是什麼時候達成一致、還把他妹妹拐走的?

最最重要的是——這張字條的意思就是,現在,這個家裡,就剩下他和梅比烏斯了?!

孤男寡女……啊呸!是危險的捕食者和可憐的獵物,共處一室?!

林墨羽猛地回頭,看向自己臥室緊閉的房門,彷彿能透過門板,看到裡麵那個正慵懶地靠在床頭、用那雙深綠色眼眸盤算著怎麼“料理”他的身影。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低頭,又看了看手裡這張彷彿散發著“自求多福”氣息的字條,再看看冰箱裡可憐的食材,最後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

林墨羽沉默了。

他默默地,將字條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然後,轉過身,開啟冰箱,開始麵無表情地、如同執行臨終遺願般,拿出雞蛋、麪包、牛奶、火腿……

行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妹妹要跟“神仙”跑。

而他,林墨羽,一個平平無奇的倒黴蛋,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給房間裡那位很可能正在思考是把他清蒸還是紅燒的“博士”,做一頓符合“精確到變態”標準的早餐。

這日子,可真是……太的“充實”了。

他歎了口氣,繫上圍裙,開啟了爐火。

煎蛋的“滋滋”聲,在空曠的廚房裡響起,伴隨著林墨羽生無可戀的、麻木的、如同唸經般的低語:

“單麵溏心……火候精準……不要邊……微焦……焦脆感……嫩心……70度……”

“不管今早這劇本的作者是誰,我都隻想說一句,我tm為你帶來毀滅了!”

煎蛋在鍋裡發出滋滋的輕響,邊緣泛起誘人的焦黃。林墨羽屏住呼吸,手腕微傾,將那顆完美的單麵溏心蛋滑入白瓷盤中。蛋白凝固得恰到好處,邊緣微卷,中心的蛋黃在半透明的蛋白包裹下微微顫動,像一顆包裹著陽光的琥珀。

他小心翼翼地用鍋鏟邊緣測量著麪包的焦褐程度,用食品溫度計探入牛奶——69.8度,再加熱兩秒,70.整。生菜隻取最嫩的三片心葉,火腿在另一口小鍋中煎出均勻的網格紋和焦脆邊緣。

當這份精確到近乎變態的早餐被擺上餐桌時,梅比烏斯已經換好了衣服——不是昨晚那身墨綠色絲絨長裙,而是一套看起來舒適許多的深綠色居家服,長髮隨意披散,赤著腳從臥室裡踱步而出。她走到餐桌旁,目光在盤中的食物上掃過,深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檢查實驗樣本。

“勉強合格。”她最終吐出這四個字,優雅地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刀叉。

林墨羽鬆了口氣,這纔給自己弄了份簡單的煎蛋吐司,在餐桌另一端坐下,埋頭苦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梅比烏斯用餐的動作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細,彷彿在分析食物的分子結構。她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林墨羽身上,帶著那種熟悉的、審視實驗體的專注。林墨羽被盯得頭皮發麻,隻能加快進食速度,恨不得三兩口就把盤子清空。

“吃這麼快,對消化不好。”梅比烏斯忽然開口,聲音平淡。

“我、我餓了。”林墨羽含糊道,繼續埋頭。

“是嗎?”梅比烏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我還以為,你是想趕緊吃完,離我遠點。”

林墨羽動作一僵。

“怎麼會呢,博士。”他乾笑兩聲,試圖讓語氣聽起來真誠,“能和博士共進早餐,是我的榮幸。”

梅比烏斯輕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情緒。她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繼續用那種令人坐立不安的目光看著他。

一頓早餐在林墨羽如坐鍼氈的感受中結束。梅比烏斯很給麵子地吃完了所有食物,甚至把那杯精確到70度的牛奶也喝得一滴不剩。她起身,端著空盤子走向廚房水槽,很自然地開始清洗——這倒是讓林墨羽有些意外。

“博士,我來洗就行……”

“閉嘴。”梅比烏斯頭也不回,水流聲嘩嘩響起,“我不喜歡欠人情。特彆是……小白鼠的人情。”

林墨羽識趣地閉嘴,退到客廳,癱坐在沙發上,感覺身心俱疲。他看了眼牆上的鐘——才早上八點半。那四個“禍害”剛出門不久,按照林墨雨字條上的說法,她們要去遊樂園和商場,恐怕不到晚上是不會回來的。

也就是說,接下來至少十個小時,這個家裡,隻有他和梅比烏斯。

孤男寡女。

林墨羽打了個寒顫,趕緊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甩出腦海。他摸出手機,試圖用遊戲麻痹自己緊繃的神經。

林墨羽癱在沙發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試圖用遊戲的槍聲和爆炸聲掩蓋客廳裡那令人窒息的寂靜,以及背後廚房傳來的、不緊不慢的流水聲和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

他開啟《三角洲》,進入巴克什這張地圖。載入畫麵出現熟悉的開屏動畫:

“博士,他們進入園區了。”

林墨羽的手指停在螢幕上,眼睛盯著那個“博士”的稱呼,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鬼使神差地,將遊戲裡的場景,和此刻家裡的情形,進行了某種荒誕的嫁接。

他彷彿看到,梅比烏斯穿著一身白大褂,巴彆塔頂。而他自己,則全副武裝,用那種一本正經的、帶著點焦急的語氣彙報:

“博士,他們來偷牛角了!”

“這一天還是來了。去吧,部署好銀幣和女郎。”

“……”

林墨羽猛地甩了甩頭,把這可怕的腦補畫麵從腦海裡驅逐出去。一定是睡眠不足加上精神壓力太大,都出現幻覺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遊戲上。

一局,兩局,三局……

不知道是心不在焉還是運氣太差,林墨羽在遊戲裡各種白給,不是被土豆地雷陰死,就是跑刀被全裝製裁,要麼就是好不容易起了好裝備,結果匹了倆跑刀的。看著倉庫裡日益減少的裝備和哈夫幣,林墨羽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他退出遊戲,癱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廚房的水流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梅比烏斯似乎洗完了碗,但冇有立刻出來。林墨羽能聽到她在廚房裡走動的聲音,偶爾還有抽屜開合、以及某種……輕微的實驗器皿碰撞的清脆聲響?

等等,實驗器皿?

林墨羽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悄悄從沙發上支起身體,豎起耳朵,試圖聽清廚房裡的動靜。

但除了那些輕微的、令人不安的聲響,以及偶爾傳來的、梅比烏斯似乎心情不錯的、低低的哼唱聲,他什麼也聽不真切。

時間在一種詭異而凝滯的氣氛中緩慢流逝。林墨羽如坐鍼氈,玩手機也心不在焉,看電視也看不進去,目光時不時飄向廚房緊閉的磨砂玻璃門,彷彿那後麵隱藏著什麼不可名狀的恐怖。

就這樣,在一種混合了焦慮、不安、以及某種“該來的總會來”的麻木心態中,林墨羽熬過了一個上午,又熬過了一個下午。

窗外的陽光從明媚變得柔和,再到漸漸染上暮色。

當客廳裡的光線變得昏暗,林墨羽肚子餓得咕咕叫,正猶豫著要不要偷偷點個外賣時。

“吱呀——”

廚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梅比烏斯從裡麵走了出來。她已經換下了那身居家服,重新穿上了一件剪裁合體的墨綠色連衣裙,外麵套著一件白色的實驗服,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頸側,平添幾分慵懶。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了滿足、期待和某種深意的微笑,深綠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小白鼠~”

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柔和的語調,與平時那種冰冷或危險的語氣截然不同,“餓了吧?”

林墨羽警惕地看著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猛地頓住,小心翼翼地問:“博士……你、你在廚房待了一下午,是在……?”

“準備晚餐。”

梅比烏斯微笑道,那笑容甜美得讓林墨羽頭皮發麻,“為了慶祝我們……嗯,難得的獨處時光。我決定,親自下廚,為你準備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

燭、燭光晚餐?!

林墨羽瞳孔地震。梅比烏斯親自下廚?浪漫?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產生的化學反應,在林墨羽看來,不亞於“核彈”加“煙花”,充滿了毀滅性的美感,以及……極致的危險。

“博、博士,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我、我們點外賣!”

林墨羽試圖掙紮。

“那怎麼行?”

梅比烏斯不讚同地搖搖頭,深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外賣不健康,我精心準備的晚餐,可是包含了人體每日必需的多種營養素,以及……一些特彆的、能增進‘感情’的調味。”

增進感情?特彆的調味?

林墨羽感覺自己的胃開始抽搐。他想起了梅比烏斯實驗室裡那些五顏六色、冒著詭異氣泡的試劑瓶……她說的“調味”,該不會是某種能讓人產生幻覺、或者精神依賴的神經毒素吧?!

“來吧,小白鼠,彆客氣。”

梅比烏斯不由分說,走過來,冰涼的手輕輕搭在林墨羽的肩膀上,看似溫柔,實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從沙發上“扶”了起來,半推半請地帶向餐廳。

“我、我自己能走!博士!”

林墨羽試圖掙脫,但那看似纖細的手指卻像鐵鉗一樣牢固。

餐廳的窗簾被拉上了,隻留下一盞散發著昏暗暖光的落地燈。平時用來吃飯的餐桌上,此刻鋪上了一塊墨綠色、帶著暗紋的桌布。桌子中央,擺放著一個造型古典的銀質燭台,上麵插著三根已經點燃的白色蠟燭,燭火搖曳,在牆壁上投出晃動的光影。

桌子兩端,各擺著一套精緻的骨瓷餐具,銀質的刀叉在燭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整個餐廳,被營造出了一種……詭異的浪漫氛圍。說它詭異,是因為這氛圍與梅比烏斯本人那種危險神秘的氣質格格不入,更與林墨羽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形成了鮮明對比。

梅比烏斯將林墨羽按在餐桌一側的椅子上,自己則優雅地在對麵落座。她雙手交疊放在下頜,深綠色的眼眸在搖曳的燭光下,彷彿兩潭深不見底的幽泉,靜靜地、帶著某種奇異笑意,凝視著林墨羽。

“稍等,晚餐馬上就來。”

她柔聲說著,然後輕輕拍了拍手。

林墨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著廚房的方向,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各種可怕的畫麵:冒著綠色濃煙的不明燉菜、扭動著觸手的“海鮮”拚盤、甚至可能是一盤還在微微搏動的、不知名生物的心臟……

然而,當梅比烏斯從廚房裡端出“晚餐”時,林墨羽愣住了。

那是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兩個……非常眼熟的、紅白相間的、圓柱形的……紙桶。

以及,兩副一次性筷子。

梅比烏斯將托盤放在餐桌中央,然後,用她那戴著白色實驗手套的手(她居然還戴著手套!),動作極其鄭重、如同在擺放什麼珍貴實驗樣本般,將那兩個紅白紙桶,分彆擺在了她和林墨羽的麵前。

林墨羽低頭,看向自己麵前那個還散發著熱氣的紙桶。

桶身上,印著幾個熟悉的、醒目的漢字:

康師傅紅燒牛肉麪

林墨羽:“…………”

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抬起頭,看向餐桌對麵的梅比烏斯。

梅比烏斯正用戴著實驗手套的手,優雅地、慢條斯理地,撕開她自己那桶泡麪的紙蓋。然後,她拿起旁邊一個燒杯(是的,燒杯!實驗室裡那種帶刻度的玻璃燒杯!),裡麵裝著滾燙的開水。她小心翼翼地將開水注入麵桶,直到水位線剛好達到內壁標註的刻度線。

接著,她拿起一個……實驗室用的計時器,設定好三分鐘,按下。

“嘀嗒、嘀嗒、嘀嗒……”

計時器在寂靜的、隻有燭光搖曳的餐廳裡,發出規律的、清晰的聲響。

梅比烏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深綠色的眼眸透過氤氳升起的水蒸氣,靜靜地看著林墨羽,嘴角那抹神秘的微笑,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這可是我特意挑選的,”

她開口,聲音輕柔,帶著一種獻寶般的語氣,“經過嚴格的成分分析和營養價值評估。雖然熱量和鈉含量略高,但作為偶爾的‘放縱’,並且在精準控製沖泡時間(三分鐘是最佳口感與營養保留的平衡點)和水量(350毫升)的前提下,不失為一種快速獲取能量和基礎碳水化合物的便捷選擇。”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墨羽麵前那桶還冇開封的泡麪上,補充道:

“而且,紅燒牛肉味,經典,保守,適合你這種……口味傳統的小白鼠。”

林墨羽低頭,看看自己麵前這桶在搖曳燭光下、散發著廉價塑料和調料包氣息的“康師傅紅燒牛肉麪”。

再抬頭,看看對麵那位在浪漫燭光映照下、戴著實驗手套、用燒杯倒水、用實驗室計時器精準控製泡麪時間的、彷彿在進行某項精密科學實驗的、美麗的綠髮博士。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中央那古典的銀質燭台,和那三根燃燒著、滴下蠟淚的白色蠟燭上。

燭光。

浪漫。

親自下廚。

康師傅紅燒牛肉麪。

這幾個詞,如同走馬燈一樣,在林墨羽的腦海中瘋狂旋轉、碰撞、碎裂、重組……

“咕嚕。”

寂靜中,不知道是誰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林墨羽麵無表情地抬起頭,看向梅比烏斯。

梅比烏斯也正看著他,深綠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彷彿在等待他對這頓“浪漫燭光晚餐”的評價。

“……”

林墨羽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伸出手,默默地,撕開了自己麵前那桶泡麪的紙蓋。

濃鬱的、廉價的、熟悉的紅燒牛肉調料包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與空氣中搖曳的燭火氣息、古典銀器的金屬氣味、以及梅比烏斯身上那股清冷的、帶著淡淡消毒水味的幽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極其詭異、極其荒誕、又極其……“梅比烏斯”風格的複雜氣味。

他拿起旁邊同樣印著“康師傅”logo的塑料叉子,看了看對麵正用戴著實驗手套的手、同樣拿起塑料叉子、一臉認真準備進餐的梅比烏斯。

又看了看燭台上滴落的、彷彿在為他“浪漫”晚餐“垂淚”的蠟淚。

最後,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荒誕到極點的空氣全部吸入肺中。

然後,他低下頭,用叉子捲起一坨被精準浸泡了三分鐘、軟硬適中的麪條,送入口中。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廉價,但管飽。

他麻木地咀嚼著,吞嚥著,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也隨著這口泡麪,一起升騰,飄向了某個未知的、充滿荒誕哲學的維度。

而對麵的梅比烏斯,也優雅地用戴著實驗手套的手拿著塑料叉子,小口地品嚐著她麵前的泡麪,深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很滿意“實驗”的結果。

燭光搖曳。

泡麪飄香。

這頓由“博士”親自準備、在浪漫燭光下享用的、價值可能不超過十塊錢的“豪華”晚餐,就在這樣一種詭異、荒誕、又莫名和諧的寂靜中,緩緩進行著。

林墨羽一邊吃著泡麪,一邊在心裡默默地、堅定地,再次更新了自己的人生信條:

第一,永遠不要和梅比烏斯講道理。

第二,永遠不要猜測梅比烏斯的腦迴路。

第三,如果梅比烏斯說要給你“驚喜”,請提前準備好胃藥、心臟藥、以及速效救心丸。

第四,在吃完梅比烏斯準備的任何食物後,如果還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記得去廟裡還願。

哦,對了,還有最後一條,也是他用血與淚換來的寶貴經驗:

永遠,永遠,不要對梅比烏斯所謂的“浪漫”,抱有任何正常的期待。

除非,你覺得在燭光下吃用燒杯泡的、用實驗室計時器精準控製時間的康師傅紅燒牛肉麪,是一種浪漫。

林墨羽咀嚼著嘴裡的麪條,看著對麵燭光下梅比烏斯那張精緻美麗、卻帶著危險微笑的臉龐,心中一片悲涼。

這日子,真是……冇法過了。

泡麪的味道還在口腔裡殘留,帶著廉價的鹹鮮和香精味。林墨羽機械地咀嚼著,吞嚥著,味同嚼蠟。燭光在眼前搖曳,對麵梅比烏斯那張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更加朦朧惑人、卻也更加危險的臉龐,彷彿隔著一層扭曲的毛玻璃。

他其實冇吃出什麼特彆的味道——除了泡麪本身那股濃烈的、工業化的“紅燒牛肉”味。梅比烏斯似乎並冇有在調料包裡額外加什麼奇怪的“佐料”,至少嚐起來冇有。水是用燒杯精準量過的,麵是計時器精準控製泡了三分鐘的,一切步驟都嚴謹得像個化學實驗,隻是結果是一碗再普通不過的泡麪。

但林墨羽心裡那根弦始終繃得緊緊的。以他對梅比烏斯的瞭解,這頓“燭光晚餐”絕不可能隻是字麵意義上的一碗泡麪。她那雙深綠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閃爍的光芒,她嘴角那抹似有若無、帶著審視和期待的微笑,都讓他如坐鍼氈。

果然,就在他嚥下最後一口麪條,甚至還冇來得及喝一口湯(梅比烏斯嚴格規定泡麪湯鹽分和油脂超標,不建議飲用)時,一種異樣的感覺,毫無預兆地,從他胃部深處升騰而起。

起初隻是很微弱的一點暖意,像是喝了口溫水。但很快,那暖意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迅速擴散、蔓延,順著血液流竄向四肢百骸。那熱度並不灼人,卻異常頑固,像一層細密溫熱的網,將他整個人緩緩包裹。麵板下開始泛起一種奇異的麻癢感,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皮下竄動,帶來一陣陣酥麻。心跳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加快,耳膜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越來越響的鼓譟聲。

腦子也開始變得有些昏沉,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視線裡的燭光似乎變得格外明亮,光影搖曳的形狀也帶上了重影。身體的感覺被放大,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衣料摩擦麵板帶來的細微觸感,感覺到空氣流動帶來的微涼,甚至能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對麵梅比烏斯那平穩、悠長、彷彿帶著某種韻律的呼吸。

不對勁。

很不對勁。

林墨羽猛地抬起頭,看向餐桌對麵的梅比烏斯。因為動作太快,眼前甚至晃了一下。他努力聚焦視線,對上那雙深綠色的眼眸。

梅比烏斯也正好吃完最後一口麵,正用戴著實驗手套的指尖,輕輕抹去唇角並不存在的油漬。她的動作優雅而緩慢,彷彿電影裡的慢鏡頭。注意到林墨羽驟然投來的、帶著驚疑和質詢的目光,她微微偏了偏頭,深綠色的長髮滑過肩頭。燭光在她眼底跳躍,映出一種近乎妖異的、滿足的光彩。

“怎麼了,小白鼠?”

她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柔和,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在寂靜的餐廳裡緩緩漾開,“臉色看起來……有點紅呢。”

她甚至微微向前傾身,隔著搖曳的燭火,仔細地觀察著林墨羽的臉,如同在顯微鏡下觀察一個產生了有趣反應的細胞。

“是太熱了嗎?”

她輕聲問,語氣裡聽不出絲毫意外,隻有一種瞭然於胸的、貓捉老鼠般的玩味,“還是說……晚餐不合胃口?”

林墨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乾,聲音也有些沙啞:“博士……麵裡……你放了什麼?”

“放了什麼?”

梅比烏斯重複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加深,那笑容甜美得令人心頭髮毛,“當然是能讓你……好好放鬆一下的東西。”

她站起身,繞過餐桌,朝著林墨羽走來。墨綠色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在燭光下拉出搖曳的影子。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嗒”的輕響,每一步都彷彿敲在林墨羽的心跳上。

隨著她的靠近,林墨羽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臉上那種混合了探究、興味、以及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表情。那種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作品,或者一個……有趣的實驗現象。

身體裡的熱流越來越洶湧,那股奇異的麻癢感也愈發明顯,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躁動。林墨羽試圖站起來,卻發現雙腿有些發軟,使不上力氣。腦袋裡的昏沉感也在加劇,思維像是生鏽的齒輪,轉動得異常緩慢。

“隻是很溫和的輔助劑哦。”

梅比烏斯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的臉頰。那冰冷的觸感與麵板下滾燙的熱度形成鮮明對比,讓林墨羽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能稍微降低一點你無謂的警惕性和反抗意識,放大一些……基礎的感官體驗。”

她的聲音近在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清冷的香氣,與泡麪的味道混合,形成一種更加詭異的嗅覺刺激。“放心,劑量很小,不會對身體造成任何實質傷害。隻是讓你……更‘聽話’一點,也更……‘敏感’一點。”

她頓了頓,指尖順著林墨羽的臉頰滑到下顎,然後輕輕挑起,迫使他抬頭與她對視。

“畢竟,接下來的‘深入交流’,如果小白鼠總是緊張兮兮、胡思亂想,或者因為一點點‘觸碰’就反應過度,那多掃興,不是嗎?”

深綠色的眼眸近在咫尺,裡麵清晰地倒映出林墨羽此刻臉頰泛紅、眼神迷離、帶著驚惶和無措的臉。梅比烏斯的笑容加深,那是一種捕食者終於將獵物逼到絕境、欣賞著獵物最後掙紮的、殘忍而愉悅的笑容。

林墨羽:步豪!

然後,迷迷糊糊的林墨羽被梅比烏斯帶進了屋。

後麵不能寫出來,我用一句話來表達吧。

梅比烏斯:齁哦哦哦哦哦哦哦~

至於梅比烏斯為什麼能進來?某粉色妖精小姐對此表示。

“愛莉不知道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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