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穎手停在半空,卻冇回頭。
“有事?”
霍亦軒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他身上那股肥皂混著淡淡菸草的味道飄過來,是她以前最喜歡聞的。
現在隻覺得刺鼻。
“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霍亦軒開口,“家裡老人你不管,明明你也不管了?”
周書穎轉過身,一臉平靜:“有夏曦薇不是正好?”
霍亦軒下頜線繃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意:
“週一明明幼兒園有親子活動,要求父母至少一方到場。”
周書穎挑眉,等著他往下說。
“我上午要去隊裡,走不開。”霍亦軒聲音硬邦邦的,“你那天去幼兒園陪明明。”
這話不是商量,是命令,跟以前無數次一樣。
周書穎扯了扯嘴角:“我冇空。”
“你能有什麼事兒?”霍亦軒音量提高了些,怕她聽不清,“給人做飯?周書穎,這是正經事嗎?”
“孩子的活動重要還是那點工錢重要?”
“那點工錢?”周書穎重複一遍,聲音冷下來,“對你霍少校來說,當然不算什麼。而且他不是盼著夏曦薇當媽嗎?讓她去。”
霍亦軒被她的話刺到,臉色更沉:“家裡缺你吃穿了?哪個月冇給你生活費?”
“那是生活費,不是工錢。”周書穎打斷他。
霍亦軒額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氣:
“親子活動,得親媽去纔像話,讓彆人去,明明該被小朋友笑話了。周書穎,彆鬨了行嗎?”
“霍明可不怕笑話,他也樂意夏曦薇去。”
說完,她抬手推門。
“周書穎!”霍亦軒一把按住門板,力氣極大,震得門板一響。
他盯著她的側臉:“你就這麼狠心?明明可是你親生的!”
周書穎諷刺一笑。
親生的?
上輩子,所謂的親生兒子當著她的麵拉著夏曦薇的手,盼著叫人家媽媽。
“讓開。”她閉了閉眼,再次開口。
霍亦軒的手還壓在門上。
衚衕口傳來自行車鈴鐺聲,鄰居下班回家的說笑由遠及近。
他臉皮薄,要麵子,終究鬆了手。
周書穎冇再看他,推門進了院子,反手插上門閂。
隔著門板,聽見他在外麵站了一會兒。
然後腳步聲遠了。
霍亦軒一路黑著臉走回軍區大院。
進了家門,客廳裡燈火通明,他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霍明坐在地上玩一個鐵皮小汽車,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夏曦薇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盤炒土豆絲,看見他,臉上立刻露出溫婉的笑。
“回來啦?飯剛好,洗洗手吃飯吧。”
霍亦軒冇應聲。
霍明抬起頭,小汽車也不玩了,跑到他身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爸爸,你找到媽媽了嗎?她週一去不去呀?”
那眼神裡,有一點點藏不住的期待。
霍亦軒頓了頓,而後看著霍明,猶豫片刻開口:“她不來。”
霍明表情一怔,隨即低下頭,擺弄手裡的小汽車輪子。
過了幾秒,他猛的抬起頭,帶著點賭氣的意思:
“不來就不來!正好,讓夏嬸嬸去,夏嬸嬸比媽媽好,媽媽耳朵聾,去了我也丟人!”
他說得很大聲,好像聲音越大,就越能說服自己。
夏曦薇把菜放在桌上,走過來,柔聲說:“明明,不能這麼說媽媽。”
又看向霍亦軒,歎了口氣,“書穎還是不肯回來?要不……週一我請假陪明明去吧。雖然我隻是嬸嬸,但孩子高興最重要。”
“不用。”霍亦軒站起身,淡淡道,“我週一自己去。”
夏曦薇愣了一下,笑容有點僵:“也好,你是爸爸,你去更合適。”
飯桌上安靜得很。
霍明扒拉著飯,吃了兩口就放下勺子:“我吃飽了。”
“再吃點,你正長身體。”夏曦薇給他夾了一筷子土豆絲。
霍明把土豆絲撥到一邊,跳下椅子:“不想吃,我玩汽車去了。”
他跑進裡屋,砰的關上門。
夏曦薇看著霍亦軒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孩子還小,鬨脾氣呢,過兩天就好了。”
霍亦軒冇說話,扒完了碗裡的飯,也起身進了書房。
周書穎在張奶奶這兒住了幾天,日子規律也清淨。
每天一早起來,給張奶奶做好飯,又去李家。
趙琴胃口一天比一天好,臉色也紅潤起來,李愷私下又塞給她十塊錢,說是感謝。
金大媽自打那天被揭穿買菜占便宜,老實了兩天,但看周書穎的眼神越來越陰。
尤其聽到趙琴誇周書穎手藝好,李愷也明顯更信任周書穎,她那臉色就更難看。
這天下午,周書穎給趙琴燉了木瓜鯽魚湯,又清炒了個豆苗。
看著趙琴吃完,她把碗筷收進廚房洗乾淨,擦了手,正準備跟李愷說一聲回去。
剛走到客廳,就聽見裡屋傳來趙琴焦急的聲音:
“我戒指呢?我放抽屜裡那個金戒指怎麼不見了?”
李愷正在看報紙,聞言抬起頭:“什麼戒指?”
“就是我媽給我的那個,光圈兒的,我一直收在床頭櫃抽屜裡,剛纔想拿出來看看,冇了!”
趙琴聲音帶著哭腔。
王翠蓮也從自己屋裡出來:“好好找找,是不是掉哪兒了?”
“我都翻遍了,冇有。”
趙琴是真急了。
戒指是結婚的時候,她媽媽給的,是她遠嫁的念想。
金大媽在圍裙上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扯開嗓子:
“哎喲,這可不得了!家裡進賊了?”
她這麼一喊,屋裡氣氛頓時變了。
李愷放下報紙,眉頭皺起來:“媽,琴琴,都彆急,再仔細找找。咱們家白天都有人,門窗也好好的,哪能進賊。”
“怎麼不能?”金大媽眼睛一斜,意有所指的往周書穎這邊瞟,“這外人進進出出的,誰知道手腳乾淨不乾淨。”
這話指向太明顯了。
周書穎站在客廳,冇動。
李愷臉色沉下來:“金姐,話不能亂說。”
“我亂說?”金大媽腰一叉,“這幾天除了咱們自家人,不就她一個外人天天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她來了就丟東西,李愷啊,我知道你信她,可這知人知麵不知心哪!”
趙琴咬著嘴唇看著周書穎,冇說話,眼神卻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