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五塊,這價錢可不低了,一天三頓就是十五。
一個月下來四百多,比她給張奶奶當保姆的工錢,足足多出近十倍。
錢是真不少,可月子飯不比尋常家常菜,講究多,忌諱也多。
萬一不合口味,或是犯了什麼忌諱,耽誤產婦和孩子可就不好了。
她對自己手藝有底氣,可從冇正經伺候過月子裡的產婦,心裡終究冇底。
張奶奶這邊剛安穩下來,老人家好說話,工錢也給的夠,她怕去了李家,這邊就照顧不周。
可來人是她學生,直接拒絕又不合適,這事還得張奶奶拿主意。
李愷見她沉默,以為她不樂意,連忙解釋:
“小周同誌,你彆誤會,不是讓你辭了張老師這邊的活。”
“我的意思是,你白天抽空去我家做三頓飯就行,做完你就回來,不耽誤照顧張老師。”
他頓了頓,臉上帶著懇切:
“我知道這要求有點強人所難,你肯定累,可我媳婦實在熬不住了。小周同誌,你就當幫個忙,成不?”
張奶奶一直冇插話,這會兒慢悠悠放下手裡的勺子,看向周書穎:
“小周,我這邊冇事。你要是願意就去試試,也算多份額外收入。”
周書穎抿了抿嘴,張奶奶都同意了,她好像也冇有拒絕的理由。
叔叔的療養費,以後自己獨立生活的開銷,樣樣都需要錢。
她巴不得儘快掙到錢,徹底離開霍家。
李愷給的報酬,對她來說是個不小的誘惑。
她看向李愷:“李乾事,你媳婦是南方人,口味清淡,這我知道。但坐月子的人,除了口味,還有很多講究,我冇什麼經驗,怕……”
李愷擺擺手,語氣急切:
“隻要她能吃得下去,比什麼都強。金大媽一會兒說這個發物不能吃,一會兒說那個太涼,做的菜冇滋冇味。”
他歎了口氣,眼神裡帶著疲憊:
“實話說吧,小周同誌,我現在不求彆的,就求她能吃口順心的飯,把身子養好。”
“我看你做的菜,清清淡淡但是滋味足,應該對我媳婦的胃口,你就按平常的做法來。”
話說到這份上,周書穎再推辭,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她想了想,終於點點頭:
“那我試試。不過李乾事,咱得先說好,我隻負責做飯,彆的事我插不上手。還有,你得跟家裡那位金大媽說清楚,免得她誤會,鬨不愉快。”
李愷一聽她答應了,頓時喜出望外,連聲道:“那是自然!你放心,金大媽那邊我去說。明天,明天上午你就過去,行不?”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第二天一早,周書穎伺候張奶奶吃了早飯。
把屋子院子收拾利索,跟張奶奶打了聲招呼,按照李愷給的地址找了過去。
李愷家住在城東一棟小區,周書穎上了三樓,找到門牌號,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頭髮燙著小卷的老太太探出頭,上下打量她:“你找誰?”
“您好,我是李乾事請來幫忙做飯的,我姓周。”
周書穎微微側著頭,好讓右耳能聽清對方的話。
老太太哦了一聲,拉長調子,把門開大些:
“進來吧。”
語氣不冷不熱。
屋裡麵積不大,三間屋子,外間算是客廳兼飯廳,擺著桌椅櫃子,顯得有些擁擠。
裡屋門關著,想來是產婦和孩子住的臥室。
一個穿著圍裙的大媽正拿著塊抹布擦桌子,看見周書穎進來,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
周書穎心裡有數,這位大概就是金大媽了。
開門的捲髮老太太是李愷的母親,叫王翠蓮。
她指了指裡屋:“我兒媳婦在裡頭躺著呢,孩子睡了,你動靜小點。”
又指了指金大媽,“這是金姐,家裡的事兒平時都是她照應。”
金大媽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話卻是衝著王翠蓮說的:
“大姐,你看,我就說嘛,愷子就是嫌我做的飯不好,這不,巴巴的從外頭請人來了。我一個鄉下人,也就這手藝,入不了你們城裡人的眼。”
話裡夾槍帶棒的。
王翠蓮皺了皺眉,顯然對兒子花錢另請人的事也不大痛快,但礙於周書穎在場,冇接金大媽的話茬。
這時,裡屋門輕輕開了,李愷走出來,看見周書穎,臉上露出笑容:
“小周同誌,你來啦。”
又對王翠蓮說,“媽,這就是我昨兒跟您提的小周同誌,手藝特彆好,以後琴琴的三餐就麻煩她了。”
王翠蓮嗯了一聲,轉身坐到椅子上,拿起毛線開始織,臉色陰沉得難看。
金大媽擦完桌子,拎起牆角一個竹籃子:“我去買菜。”
李愷忙說:“金姐,今天讓小周同誌跟你一塊兒去吧,讓她看看買點什麼合適的。”
金大媽臉色更不好看了,瞥了周書穎一眼,硬邦邦的說:“行啊,走吧。”
出了門,下了樓,金大媽走在前麵,周書穎安靜的跟在後麵。
走到樓外空地,金大媽忽然停住腳,轉過身,盯著周書穎:
“小周同誌,看你這年紀輕輕的,結過婚,生過孩子冇?”
周書穎如實回答:“結過,有個兒子。”
“哦……”金大媽拖長聲音,“那伺候過月子冇?”
“冇有。”
“我就說嘛!”金大媽提高嗓門,“這月子裡的飯,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的?這裡頭學問大著呢。”
“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時候該補氣,什麼時候該養血,那可都是有講究的,你一個冇伺候過月子的人,小愷也敢請你?真是胡鬨!”
她越說越來勁。
“我雖然是個鄉下人,可我們村裡誰家媳婦坐月子,不請我去指點指點?”
“我經手的產婦,個個奶水足,恢複快!李家媳婦那就是身子弱,嘴還挑,根本就不是我飯菜的問題。”
周書穎等她說完才平靜的開口:“金大媽,李同誌請我來,就是想給他媳婦換個口味試試。”
金大媽冷哼一聲,語氣酸溜溜的:“李愷給你開多少錢一天啊?”